池晏收回手,自然地拿起一杯鸡尾酒,递给顾珩,“尝尝这个‘繁星’,度数不高,味道很好。”
顾珩没再问,只是心里的悸动还未停歇。
池晏选的酒很好,清甜的口感里,夹杂着淡淡的酒精气息,温柔而不烈,顾珩不免多喝了几杯。
酒精的微醺感渐渐涌上心头,让他比平时少了几分克制,多了几分肆意。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酒精的沙哑,目光紧紧锁定池晏,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池晏,你为什么要任由那些绯闻传得满天飞?”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藏了很久。别人口中的答案,并不是他想听的。
池晏拿着酒杯的手一顿,随即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只是在谈论别人的事,“家族联姻的父母,只懂利益的亲戚,虎视眈眈的旁支,我不装得不靠谱一点,他们怎么会放松警惕?”
顾珩看着他的侧脸,看到他藏在伪装后的疲惫和脆弱,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我从小就活在算计里。”池晏喝了一口酒,继续说,“我那几个叔伯,一直找机会夺走掌家权,我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从小到大,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只有让他们觉得我没有威胁,才会放松警惕。我才能在南图站稳脚跟,做自己想做的事,保护想保护的人。”
顾珩静静地听着,忽然觉得,池晏和他很像,都是在孤独和压力中长大的人,都习惯了用伪装保护自己。
酒精的微醺感越来越浓,像一层柔软的纱,卸下了他平日所有的克制。顾珩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冰凉的触感与心底的灼热形成微妙的反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酒吧里的歌声换了好几首,才听见自己带着沙哑的声音轻轻飘出来,语气里裹着不确定的试探,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池晏,你想保护的人,包括我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住了。酒吧里的音乐、客人的低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还有顾珩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心跳。
池晏猛地抬头,眼底的复杂与疲惫像被潮水褪去,只剩下翻涌的情愫,热烈直白,浓得化不开。他看着顾珩垂着的眼睫,看着他攥紧酒杯的颤抖指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心底的波澜。
池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倾身向前,一点点靠近顾珩,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他才低声开口,每个字都裹着滚烫的信仰,“是你,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顾珩动作一僵,杯底的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映着他骤然睁大的眼睛,撞进池晏眼底的深情里,让他瞬间失了神。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拂动两人的发丝,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彼此的影子缠缠绕绕地叠在一起。
顾珩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他猛地抬手,一把将池晏的脖子揽了过来,力道大得有些急切,像是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他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肩头,手指紧紧攥着池晏后背的衣服,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池晏身体僵硬的不敢动,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起。良久,一道鼻音很重的声音传出来,声音很低,却震得他胸口发疼。
“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
池晏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臂紧紧回应他,力道温柔却坚定,像是要把人妥帖地嵌进身体里,再也不松开。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能感受到他泪水的温度,能感受到他心底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他低头,将脸贴在顾珩的发顶,鼻尖萦绕着顾珩身上淡淡的气息,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在顾珩耳边轻声呢喃,“不是,我对你,不是一时兴起,从来都不是。”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顾珩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我靠近你,是认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也是认真的。”
夜色渐深,星星在天际线上闪烁,歌手再次拿起吉他,温柔的歌声缓缓流淌,海风轻轻吹过,吹得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响个不停。
今夜,在这片晚风与歌声里,有人找回了自己,也有人找回了年少慕艾的信仰。
今夜的崖城,晚风都带着温柔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