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还黏在衣角，带着咸湿的暖意，混着酒吧残留的浅淡酒气，缠缠绕绕地跟着两人回到酒店。酒店走廊铺着深棕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壁灯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一前一后，慢得像在不舍这个美好的夜晚。

顾珩的脚步有些虚浮，不是酩酊大醉的混沌，而是酒精微醺后的慵懒，脸颊泛着浅淡的绯红，眼尾也染了点水汽，平日里清冷的眼神此刻蒙着一层雾，软了不少。他靠在池晏身侧，手臂无意识地搭在对方肩头，指尖蹭到池晏外套的面料，触感柔软，带着熟悉的雪松香气，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慢点走，别摔了。”池晏刻意放慢脚步，稳稳地扶着顾珩的腰，力道轻柔却坚定，生怕他脚下不稳。掌心下的腰线纤细，隔着薄薄的外衫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池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却不敢多做停留，只稳稳地托着人往前走。

顾珩没说话，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脑袋微微靠在池晏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的气息，酒精的燥热与心底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他分不清到底是酒醉人，还是身边这个人太让人沉醉。

从酒吧里那句“从始至终，都只有你”开始，他的脑子就像被泡在温水里，混沌又清晰，清晰地记得池晏眼底的深情，记得拥抱时的温度，记得心跳失控的频率。

走到房间门口，池晏扶着顾珩站定，伸手替他翻找口袋里的房卡。顾珩的手指也跟着在口袋里乱摸。池晏的指尖温热，触碰到顾珩微凉的手时，像是有电流划过，顾珩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却被池晏轻轻按住。

“别动，我来。”池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顾珩的触碰，从他口袋里拿出房卡，刷卡开门。

门“嘀”的一声弹开，里面的感应灯缓缓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简约的装修风格，落地窗外能看到夜色中的海岸线，波光粼粼的海面像撒了一层碎钻。

池晏扶着顾珩走进房间，把他轻轻安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浴室拧了条温热的毛巾。

顾珩靠在沙发上，脑袋往后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的绯红还未褪去，嘴角却无意识地带着浅淡的笑意。他能听到池晏的脚步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

“来，擦擦脸。”池晏走到顾珩面前，蹲下身，抬手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脸颊。

毛巾的温度刚刚好，拂过皮肤时带着舒适的触感，顾珩微微睁开眼睛，撞进池晏柔和的目光里。池晏的眼神很专注，眼底只映着他的身影，指尖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顾珩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下意识地想避开池晏的目光，却被对方轻轻捏住下巴，固定住视线。

“别躲。”池晏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烫得顾珩脸颊更红了。

毛巾擦过额头、眉眼、脸颊，最后落在唇角，池晏的指尖不经意地蹭过顾珩的唇瓣，两人同时僵住。

顾珩的唇瓣微凉，带着酒精的气息，池晏的心跳骤然失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炙热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顾珩蒙着水汽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唇瓣，有那么一瞬间，想俯身吻下去，可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是轻轻擦过唇角，收回了手。

“喝点水，醒醒酒。”池晏站起身，把毛巾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顾珩面前。顾珩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口，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酒意，也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池晏坐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顾珩喝完水，把矿泉水瓶放在茶几上，微微蹙眉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我扶你去床上休息吧。”池晏的声音打断了顾珩的思绪，他站起身，伸手想去扶顾珩。顾珩点了点头，任由池晏扶着自己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下意识地往池晏身上靠。

“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池晏俯身，替他盖好被子。

顾珩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轻声“嗯”了一声。

池晏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顾珩，见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才轻轻带上房门，脚步放得极轻。

房门关上的瞬间，顾珩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眼里还有些茫然，可脑子却很清醒。心底那股强烈的悸动，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涌上心头。

都说一个人如果真的被爱，那么，是一定能讲出细节的。所以，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池晏的身影。这种心动，和当年与苏文卿在一起时，完全不同。

他想起当初和苏文卿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和做朋友时没太大的分别。他们依旧一起做很多事，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却又少了情侣之间该有的热烈。

曾经他无数次想过，他们这样到底算不算情侣？或许，只是习惯了彼此的陪伴，只是不想失去这么多年的朋友。

但，池晏不同。

顾珩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池晏离开的方向，无意识地勾了勾唇角。

从一开始，池晏的目的就很明确。第一次见面时的示好，会议上的刻意靠近，解围时的毫不犹豫，争执后的妥协退让，还有酒吧里的深情告白，池晏的每一步，都带着明确的意图——走进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