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的深秋只要不是晴天,就透着一股子湿冷,风卷着枯叶拍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司寒坐在黑色宾利的后座,指尖夹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侧脸在车载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冷硬,下颌线绷得笔直,连眼尾都透着惯有的疏离。
副驾上的助理大气不敢出,只偶尔通过后视镜偷瞄后座的老板,心里暗自嘀咕,司总今天居然主动要去封闭训练基地探班,太阳怕是打西边出来了。
司寒自然不是无缘无故想起要去探班,昨天池晏火急火燎地从办公室冲出去后,他便联系了蒋一舟,可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提示音。后来才想起来,他们集训期间,手机被统一收缴,只有每晚固定时间能拿到,所以他只能亲自来了。
“司总,训练基地到了。”张煜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司寒收起文件,淡淡“嗯”了一声,推开车门,一股寒风瞬间灌进衣领,他下意识拢了拢西装外套,步履沉稳地朝基地大门走去。
基地是旧厂房改造的,外墙斑驳,门口站着两名保安,看到司寒的车和随行人员,立刻恭敬地上前询问。
张煜快步上前,出示了提前办好的通行证,保安核对后立刻放行,还特意叮嘱,“里面正在排练,麻烦小声一点,学员们这几天都练得挺苦的。”
司寒微微颔首,没说话,径直往里走。刚推开厚重的铁皮门,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和脚步声就扑面而来,混合着汗水和香水的味道,不太好闻,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排练室里灯火通明,地面铺着防滑垫,十几个穿着统一训练服的小伙子正围着镜子排练舞蹈。音乐节奏很快,动作密集而复杂,一个个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有的动作不到位,立刻被旁边的舞蹈老师厉声呵斥,只能咬着牙反复纠正。
司寒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蒋一舟站在队伍中间,身上的训练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却紧实的线条。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湿痕。此刻他正踮着脚尖做一个旋转动作,脚下一个不稳,踉跄着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学员扶了他一把,却还是被舞蹈老师瞪了一眼。
“蒋一舟!注意力集中!这个动作练了多少遍了?还是站不稳!再出错就加练一个小时!”
蒋一舟咬了咬下唇,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揉了揉发酸的脚踝,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排练。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干裂,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司寒站在排练室门口,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又费力的动作,看着他因为动作不到位而懊恼地捶打自己的腿,看着他休息时扶着墙壁大口喘气,眼底的冷硬似乎柔和了几分。
他以前只知道蒋一舟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性格跳脱又有点咋咋呼呼,却从未见过他这般认真执着的样子。
封闭训练已经持续了二十天,这二十天里,不能吃辛辣油腻,不能喝奶茶甜食,每天只能啃着水煮菜和鸡胸肉,为了维持上镜身材,连米饭都不敢吃。舞蹈更是从零开始,他协调性不算好,别人练一遍就能学会的动作,他要反复练几十遍,常常练到手脚酸痛,连走路都困难。
“好了,休息十分钟!”舞蹈老师的声音响起,大家瞬间松了口气,一个个瘫坐在地上,累得连动都不想动。
蒋一舟直接躺在了防滑垫上,四肢摊开,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前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衣领里,他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看到了那个挺拔的身影。蒋一舟猛地愣住了,以为自己是练糊涂了出现了幻觉,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司寒依旧站在那里,一身黑色西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自带强大的气场。
蒋一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和司寒算不上多熟悉,但在经历过“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暗无天日”的集训之后,他现在看隔壁邻居家的旺财都有一种亲切感。
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汗水和狼狈,快步朝司寒跑过去,脚步都有些踉跄,嘴里兴奋地大喊,“司总!您怎么来了?!”
其他学员听到声音,也纷纷看了过来,当看到司寒那张冷俊的脸时,一个个都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