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像一层柔软的金纱,轻轻铺在顾珩的卧室地板上。
窗帘没有拉严,留着一道窄缝,光线顺着缝隙溜进来,恰好落在床头柜的闹钟上——指针指向八点十分,没有刺耳的铃声,没有紧急的工作提醒,这是顾珩难得没有早起的清晨。
他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不是刻意设定的闹钟,也不是突如其来的工作电话,而是一种久违的、松弛的自然醒。
眼睑轻轻颤动了几下,顾珩缓缓睁开眼,清澈的眼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末。
以往的周末,即便不用去公司,他也会在七点前准时起床,要么处理未完成的工作,要么翻阅行业报告,很少有这样睡到“日晒三竿”的时刻。
人一放松就容易胡思乱想,顾珩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脑海中闪过好多零星画面,缓了约莫十分钟,才把那些不着边际越飘越远的思绪拉回来。
他走到窗边,抬手拉开窗帘,整片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卧室,也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顾珩的公寓是极简风格,黑白灰为主色调,家具摆放整齐有序,每一处都透着他严谨克制的性格。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小区的中心花园,此刻花园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活动,老人带着孩子散步,年轻人在慢跑,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顾珩简单活动了下身体,转身走进厨房,系上深灰色的围裙,开始慢条斯理地准备早饭。厨房的料理台上干干净净,厨具摆放得一丝不苟。
他做饭向来清淡,更多的是注重营养均衡。十几分钟后,一颗煎蛋,一份蔬菜沙拉,一杯咖啡,两片全麦面包,简单却精致的早饭摆在了餐桌上。
顾珩解下围裙,坐在餐桌前,拿起手机点开新闻APP,一边吃饭一边浏览时事新闻。他的动作很缓,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眼神专注地落在手机屏幕上,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时刻。
突然,一条娱乐新闻的弹窗跳了出来,滑动屏幕的手指猛地顿住——
“南图集团未来接班人池晏深夜密会神秘美女,同回公寓疑似同居”。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男人肩宽腿长,穿着黑色风衣,身姿挺拔,侧脸轮廓分明,五官不是很清晰,可任谁看,也能认出来,这的确是池晏。
他身边站着一个个头高挑的女人,身材比例很好,戴着一顶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隐约看到线条流畅的下半张脸,以及一头又黑又亮的长发。
顾珩的指尖微微收紧,握着手机的力度不自觉加重。以往看到这样的新闻,他只会更加笃定池晏是个风流成性的人。但现在,脑中闪过前两天向沐晚的话“如果这个人还活着,就别从别人口中了解他。”
盯着照片看了不过两秒,顾珩关闭了页面,继续浏览新闻,仿佛这条关于池晏的花边新闻从未出现过。只有夹着鸡蛋的手,停顿了一瞬。
吃完早饭,顾珩把餐具放进洗碗机,又仔细擦拭了料理台和餐桌,确保厨房恢复原状后,才换了一身运动装准备下楼跑步。
今天天气不错,大概是快要新年的缘故,物业正在准备在小区里挂灯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开得正旺的梅花随风摆动,格外惬意。
顾珩沿着小区的健身步道慢慢跑着,步伐平稳,呼吸均匀,平日里紧绷的肩颈也渐渐放松下来。
他很少在小区里跑步,健身房对他来说,更高效。自从搬来这个小区,他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必要和物业沟通,很少和邻居有交集。在邻居们眼里,他是个沉默寡言、性格冷淡的年轻人,每天早出晚归,不爱说话,也不爱热闹。
跑了约莫半圈,在一个健身器材区域,顾珩遇到了住在楼上的张大爷。张大爷今年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精神矍铄,每天一早都会在小区锻炼,顾珩上班时偶尔会碰上,每次都是点头打个招呼。
“小顾,早啊!今天怎么有空下来跑步?”张大爷正坐在长椅上休息,看到顾珩,笑着挥了挥手,语气热情。
顾珩放缓脚步,停在张大爷面前,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张大爷,早。周末没事,下来活动活动。”
“哎,这就对了!年轻人就得多出门多接触大自然,总待在家里对着电脑和手机,对身体不好。”张大爷笑着拍了拍身边的长椅,“来,坐这歇会儿。”
换做以前,顾珩大概会委婉拒绝,然后继续跑步。但今天,他看着张大爷热情的眼神,心里莫名地不想拒绝,便点了点头,在长椅的另一侧坐了下来,和张大爷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小顾啊,你今年多大了?”张大爷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二十九。”顾珩轻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运动裤面料。
“哦哟,我还以为你也就二十出头呢。”张大爷眼睛一瞪,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看你每天早出晚归,工作很忙哦。”
“嗯,有点忙。”顾珩笑了笑,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