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讪讪地走了，这是他今晚拒绝的第三个人。

顾珩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池晏的出现，终究还是打乱了他的节奏。

“阿珩，出什么事了？”蒋一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落座就拉起他的手不放心地上下瞧，“工作遇到麻烦了吗，还是，叔叔出了什么事？”

顾珩安抚地拍拍他肩膀，勾了勾唇，“没有，就是突然心血来潮，想喝一杯。”

蒋一舟目光转向桌上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蹙。

六年前那件事之后，顾珩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一点从前的影子都找不到。生活过得一点意思都没有，枯燥乏味的比苦行僧还要苦，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除了工作。

喊他出来玩比登天还难，更别说主动约他来酒吧喝酒，完全滴酒不沾。所以一收到顾珩的信息，他第一反应就是出了什么事。

“没骗你。”像是怕蒋一舟不相信，顾珩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事，一定和你说。”

蒋一舟半信半疑地又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看上去状态还可以，不像是假话，提着的心慢慢归位。朝服务员招招手，点了一杯莫吉托。

很快，酒被端来了上来，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带着薄荷的清香，他一边把玩着酒杯，一边偷偷观察顾珩。

顾珩似乎真的只是想喝一杯，大多数时候都在低头喝酒，偶尔抬眸看他一眼，良久，才问了句签约司氏是否顺利。

一提到这个，蒋一舟来了点精神，“嗐，挺顺利的，不过，我好像又把司总得罪了。”

顾珩诧异地抬眸，蒋一舟放下杯子，说起了今天的糗事，“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和他八字不合，每次碰上，都会社死。幸好霸总不会和我这种小人物计较，不然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是为啥。”

蒋一舟滔滔不绝，说起司氏对他未来的工作安排，更是眉飞色舞。正说着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能顺利签约司氏，还多亏了池晏帮忙。

“对了，阿珩，你有没有替我谢谢池总啊，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他吃顿饭吧，或者，送他个礼物，算是谢礼。”

顾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嗯，项目最近挺忙的，有机会吧，他应该，也不差你一顿饭。”

“也是，他和司总是朋友，从小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肯定什么都不缺。”蒋一舟耸耸肩，姿态随意地靠在沙发上，“他肯帮忙肯定是看你的面子，不然，他怎么知道我是哪块小饼干。”

顾珩指尖夹着玻璃杯，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他在努力避开那个名字，却似乎，怎么都避不开。

“阿珩，和南图的项目你还要跟多久啊？”蒋一舟放下酒杯，“我记得你说过是临时接手的项目，原来的项目经理呢，还没出院吗？”

“出院了，我们……正在工作交接。”

那天回到公司，他就带着项目最新进展去了老板的办公室。原来的项目经理已经回到工作岗位，这个时候提出岗位调换回去，合情合理。

顾珩的工作能力一直有目共睹，这次和南图的项目推动，也比从前任何项目都要顺利，老板知道这都是顾珩的功劳，想着挽留一下。可顾珩的态度很坚决，说自己仍然负责项目的质量工作，只是不再负责对接跟进整体项目，并保证日后项目任何需要他协调和完成的工作，都不会受到影响。

他这么说了，老板也不好再坚持，客套的说了几句感激的话，让两人做好后续工作交接。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顾珩以为自己会如释重负，可惜，并没有，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蒋一舟不了解顾珩具体的工作，但知道顾珩所有的心思都在工作上，看他失落，自然而然地以为是对这个项目重视。

“如果不舍得，就再争取一下呗。”

他也遇到过喜欢的角色，虽然努力后也并没有改变什么，但起码，不留遗憾。

这种感觉他懂。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了心底的开关，顾珩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的玻璃杯差点没拿稳。回避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的动作直接顿住……

入口处的光线比这边亮一些，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表情。

依旧是一身的黑色，身形挺拔，肩线利落，优越的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除了池晏，还有谁。

顾珩脑子停滞了几秒，但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这家酒吧是上次送池晏来的那一家，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

蒋一舟发现了异常，“怎么了？”目光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眼认出了池晏。

还没等顾珩反应，人已经站了起来，热情地朝着门口挥手，“池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