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在呢。”池晏握着杯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浮夸的吃惊,“怎么,顾总不会连这半杯咖啡都舍不得吧?”
如果说,之前池晏的表现是轻佻,是风流不羁,那么现在,就是无赖。
霸道的无赖。
顾珩第一次觉得无力,池晏这个人从不按常理出牌。
每当你觉得被冒犯,冷言斥责,他会立马认错,然后态度良好的退到合适的位置。可当你开口求助时,他又变得很有担当,从不推辞从不记仇。可就在你意志力刚要动摇,稍有改观时,他又变得得意忘形得寸进尺。
顾珩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甚至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回应反击。
气氛陷入了沉默。
顾珩脸色不好看,却还是守住了最后一点体面,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话说的再明白一点,“池总,这样的玩笑以后不要再开了。我们之间还是就维持在合作伙伴这层关系就好,我很感谢你过去几次帮忙,还是那句话,有任何我能出力的地方,义不容辞,但,仅此而已。”
这是顾珩第二次拒绝。
“顾总,如果你觉得我的举动冒犯到你,我道歉。”池晏目光淡了淡,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匿在阴影里,眼神显得愈发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但我想知道,顾总如此排斥我,是因为那些外界关于我不堪的传闻吗?”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暧昧的磁性,气息似乎都要拂到顾珩的脸上。顾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拉开了距离,“池总,你没必要在意我的看法,而且我也没有排斥你,只要你不再……我们可以是很融洽的合作伙伴。”
“顾总是怕自己忍不住对我改观吗?”池晏直起身,重新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还是说,你已经对我有所改观,不想接受而已。”
“池总,我对你的风流韵事没有兴趣,只是单纯不想和合作方产生任何私人纠葛。”顾珩打断他的话,池晏的油盐不进让他失去了耐心,“如果池总还是不懂,那我想,我可能不太适合继续跟进这个项目,明天我会向公司正式提出申请,要求换个项目负责人,还请池总好自为之。”
这句话几乎是不留情面。
池晏的热情和执着,意外地有几分他曾经的影子,只不过比他更张扬、更直接,更无法无天。
顾珩知道以他平时的性格,绝不会说出这样尖锐的话。可面对池晏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近,他实在很难控制情绪。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变数,总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勾起心底的不安,让他一再打破自己坚守的风度和体面。
这不是个好现象,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我会做好后续的交接工作,池总放心,不会耽误项目的进度和推进。”顾珩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无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论如何,谢谢过去几个月里,池总的关照,再见。”
顾珩说完起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僵硬,步伐很快,没给池晏任何挽留的机会。
咖啡馆里的爵士乐依旧轻柔,阳光缓缓移动,光斑落在桌面上,空气仿佛在这一刻也跟着凝结。
池晏脸上的笑容终于散去,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没有起身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从视野中消失不见。
顾珩走出咖啡馆,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靠在咖啡馆门口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指尖冰凉,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顾总?”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诧异。
顾珩抬头,看到向沐晚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上满是惊讶。
“你怎么还没回去?”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向沐晚快步走过来,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本来已经了,但陈默哥说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签字,就又回来了,没想到刚出门就看到您了。顾总,你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她看着顾珩苍白的脸色和紧绷的神情,有些担心。
“没什么。”顾珩接过文件袋,随口敷衍道,“可能是刚才在咖啡馆里待久了,有点闷。”
向沐晚点点头,“顾总,你要多注意休息。哦,对了,您和池总不是要对接项目信息吗,已经结束了吗?”
提到池晏,顾珩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嗯,回公司吧。”
向沐晚看着他略显烦躁的神情,心里大概明白了。她早就觉得池总对顾总的态度不一般,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顾总,在顾总面前像一只拼命示好的花孔雀,还向她打听过顾总的喜好。
作为资深“嗑学家”,她可太懂了。
“好的,顾总。”看破不说破,向沐晚点了点头,跟在顾珩身后,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