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宿,许准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星空,整个人都蔫了。
感觉自己还没开始的恋爱,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太难受了。
他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也想好要告白。但一想到百分百会被拒绝,就怂得迈不出那一步。
可要是就这么算了,万一哪天柏易突然有了喜欢的人呢?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柏易谈恋爱、结婚,自己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
柏易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有个男的曾经真心喜欢过他。
这画面太虐了,他接受不了。
许准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他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去争取,想做什么就拼命努力。活了二十四年,还真没什么遗憾的事。
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突然想起那个葬礼,想起那个站在走廊拐角的女孩,他到现在还记得。
想了想,他当时可能是心动了吧,但后来他出了国,没办法再回去找那个女孩。回国之后,他特意让人打听过——那年那场葬礼,去的人都有谁,有没有一个那样的小姑娘。
结果什么都没有。
查不到,也找不着。
时间长了,他也就放弃了。
但那双眼睛,偶尔还是会想起来,成了一个小小的遗憾。
他不希望柏易也成为这种“后来再也没见过”的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许准坐起来,深吸一口气。
行吧。
不就是喜欢个人吗。
管他是男是女。
先想办法让他也喜欢自己。
他可是许准啊,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呢,尤其是世俗常理,算什么!他会打破这枷锁,让人生不留遗憾!
第二天,两人来到一棵百年老槐树前。这是许准父母当年相遇的地方。
他想着,自己和柏易一张合照都没有,那可不行。这么有意义的旅行,总得留下点念想吧?
“你不跟我拍张合照?”许准挑眉,“两人出来玩,连张照片都没有。”
柏易立刻站直,跟军训检阅似的,板板正正。
许准无语,一巴掌拍他后背上:“能不能自然点?跟我逼你拍照似的!”
柏易被拍得一愣,扭头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姿势太僵了。
“那……要怎么摆?”他想了想,“比个耶?”
说着,真举起手比了个耶,一脸认真。
许准直接笑出声。活了二十四年,头一回见识到什么叫“僵硬度百分百”。
“随你,别直挺挺站着就行。”他忍住笑,“看镜头。”
说着,往柏易那边靠了靠。
又近了一点。
他心想,要是能一直这么近就好了。
摄影师咔嚓一下,正好抓拍到许准拍柏易后背、两人对视的那个瞬间。后来许准看照片,满意得不行,专门把它设成手机屏保。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河灯活动的晚上。
许准本来以为柏易会挺期待这个,毕竟王叔说了,这是江镇最有名的民俗活动之一。结果吃完晚饭,他跟柏易说要去看河灯的时候,对方一脸不情愿。
“河灯?”柏易皱眉,“那不是小情侣放的吗?咱俩去凑什么热闹。”
许准被他说得一愣。
也是,这活动好像确实挺适合情侣的。
但这话他不能承认。
“谁跟你说河灯只能情侣放?”他板起脸,“那是祈福用的,给家人朋友祈福不行吗?祈愿国泰民安不行吗?你这脑子里怎么一天到晚就装着谈恋爱?”
柏易被他怼得没话说,老老实实跟着出了门。
河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男女,成双成对的,手里捧着河灯,脸上带着笑。也有带着孩子的老人,还有几个和他们一样两个大男人一起的——许准看了看,估摸着是外地来的游客。
卖河灯的小摊前排着长队,许准让柏易等着,自己过去排队。
排队的工夫,他一直在想。
等会儿放河灯的时候,许个什么愿呢?
按理说,应该许愿公司顺利,项目成功,事业更进一步。
但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了一个念头上——
许愿让柏易也喜欢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许准啊许准,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河灯都买了,许个愿怎么了?
又没人知道。
他端着两盏河灯回来的时候,柏易正站在岸边发呆。月光落在他身上,侧脸被勾出好看的轮廓。
许准走过去,递给他一盏。
“给。”
柏易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有点懵:“这个……怎么弄?”
“你第一次放?”许准挑眉。
“嗯。”柏易老实点头,“小时候见过,但没放过。”
许准看着他认真研究河灯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软。
这人平时什么都会,野外生存、格斗擒拿、各种犯罪手段门儿清,也算是有了他一点儿不懂的东西。
“先把这张纸拿出来。”他指着河灯中间的小纸条,“在上面写愿望,写完了塞回去,然后把灯放河里就行。”
柏易点点头,掏出那张小纸条,又掏出笔,开始写。
许准凑过去想偷看,柏易立刻侧身挡住。
“干嘛?”柏易警惕地看着他。
“看看你写什么。”
“愿望让别人看就不灵了。”柏易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