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彬斐看着镜子里的七个人，弯了弯眼睛。

“再来一遍，巩固一下。”

没有人反对。

录制那天，两个分队站在候场区。K队先上，

许彬斐站在侧台，看着崔胜澈带着六个人走上舞台。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看见崔胜澈深吸了一口气，音乐响起。

K队的舞台干净利落，刀群舞齐得像一个人。权顺荣的编舞精准有力，李知勋的高音穿透整个演播厅，夫胜宽的能量爆棚，全圆佑的rap稳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尹净汉的镜头感天生就是艺人，李灿虽然年纪小，但在舞台上完全不像新人。

一首结束，现场掌声雷动。

许彬斐站在侧台，手心全是汗。“紧张？”徐明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彬斐转过头，看见他站在旁边，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

“有点。”

徐明浩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

许彬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轮到A队了。

许彬斐带着六个人走上舞台。灯光很亮，亮得有点晃眼。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深吸一口气，余光扫过侧台——K队七个人站在那里。

权顺荣竖了个大拇指，崔胜澈点了点头。

许彬斐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音乐响起。

第一个动作出去的时候，他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好像这个舞台，他已经等了很久。

团体舞台结束，小分队舞台。A队的小分队是许彬斐、徐明浩、崔韩率。

三个人，一首hip-hop风格的歌。许彬斐自己编的舞，自己写的rap词。

上台前，崔韩率忽然说：“彬斐。”“嗯？”“你那个高音，稳的。”

许彬斐眨眨眼，崔韩率已经转过去看舞台了。

三个人走上台。灯光暗下来，只有三束追光落在他们身上。

前奏响起，许彬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只有在舞台上才会出现的气场——冷静、锋利、精准。

每一句rap都咬得死死的，每一个动作都卡在拍点上，每一个眼神都像一把刀。

副歌部分，他一个空翻接滑步，落地的时候膝盖砸在地板上，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直接接上了下一段动作。

徐明浩在旁边配合他的节奏，两个人的编舞严丝合缝。

崔韩率的低音rap在中间穿插，像一条暗流，把整首歌的层次拉满。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现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许彬斐站在舞台上，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但他没有擦。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台下亮成一片的灯。

侧台，权顺荣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夫胜宽在旁边小声说：“他刚才那个空翻……”

全圆佑推了推眼镜：“膝盖肯定青了。”

崔胜澈没说话，只是看着舞台上的许彬斐，眼神复杂。

回到候场区的时候，评审结果还没出来。两个分队坐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许彬斐坐在角落里，低头检查自己的膝盖——果然青了一大块。

“疼吗？”

他抬起头，看见徐明浩递过来一管药膏。“谢谢。”他接过来，低头抹药。

“你那个空翻，以后少做。”徐明浩的声音淡淡的，“膝盖还要用很多年。”

许彬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旁边，权顺荣忽然凑过来：“彬斐，你那段编舞——”

“嗯？”

权顺荣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很好。”

许彬斐眨眨眼。

权顺荣看着他，眼睛里有不甘心，但也有真心。“比我编的好。”

许彬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顺荣哥——”

“但是！”权顺荣打断他，“下次我不会输的。”

许彬斐看着他，弯了弯眼睛。“好。”

结果公布的时候，所有人站在舞台中央。主持人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第一期对决的结果是——”

许彬斐站在A队前面，旁边是崔胜澈。两个人的手都攥得很紧。

“A队，胜。”许彬斐愣住了。权顺荣在旁边叹了口气，但拍了拍手。

崔胜澈转过头，看着许彬斐，许彬斐也转过头，看着崔胜澈。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崔胜澈伸出手。“恭喜。

许彬斐看着他的手，握上去。“谢谢。”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20岁，一个16岁。一个是K队队长，一个是A队队长。是对手，也是队友。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许彬斐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往常这个时候，权顺荣和夫胜宽肯定在抢零食。

他走到厨房，想倒杯水，发现冰箱上贴着一张纸条。是崔胜澈的字迹。

“冰箱里有排骨汤，记得喝。膝盖记得敷药。”

许彬斐看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打开冰箱，拿出排骨汤，倒了一碗。坐在餐桌旁，一个人慢慢喝完。汤还是温的。

许彬斐喝完汤，把碗洗了，关上厨房的灯。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隔壁房间——K队那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崔胜澈的声音，权顺荣的声音，夫胜宽的声音，他们在复盘今天的舞台吧。

许彬斐站在走廊里，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笑了。

回到房间，文俊辉和崔韩率已经睡了，他爬上床，躺下来。枕头下面，那本《小王子》还在。他摸出来，翻开扉页。“愿你看清自己的星球，也愿意为它停留。”

十六岁的许彬斐，看着这句话，忽然懂了点什么。

窗外，月亮挂得高高的，走廊尽头，K队的灯还亮着。

那天晚上，许彬斐做了一个梦。梦里，十三个人站在一个很大很大的舞台上。灯光亮得刺眼，台下是望不到边的灯海。

他转过头，左边是崔胜澈，右边是徐明浩。身后，是所有人。梦里的他笑了，然后闹钟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