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首尔冷得刺骨,许彬斐缩在练习室角落里,看着镜子前的几个人一遍遍扣着刀群舞的动作。暖气开得很足,但汗水还是湿透了衣背。
“再来一遍。”权顺荣抹了把汗,声音有点哑。
音乐重新响起。
许彬斐靠在墙上,膝盖隐隐发酸——他们已经连续练了四个小时,中间只休息过一次。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在音乐响起的瞬间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位置。
这是出道前的最后冲刺。所有人都知道。门被推开的时候,正好是一段副歌结束的空档。经纪人站在门口,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两个人身上。
“胜澈,彬斐,跟我出来一下。”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瞬。
崔胜澈擦了擦汗,放下水瓶,走过去。许彬斐愣了愣,也跟上去。
身后,几道目光追着他们,但没人说话。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经纪人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只是简单地说:“跟我去趟公司旁边的咖啡厅,有人想见你们。”
许彬斐看了崔胜澈一眼。崔胜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许彬斐注意到他握紧又松开的手。
咖啡厅在一条小巷子里,这个点没什么人。他们被带到最里面的包间,门一推开,许彬斐就看见了三个人——社长,出道组的总负责人,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坐吧。”社长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许彬斐和崔胜澈并肩坐下。桌上摆着三杯咖啡,和一杯热巧克力。
社长把热巧克力推到许彬斐面前:“给你的。”
许彬斐愣了一下,下意识道谢。
社长笑了笑,没多说,直接切入正题:“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谈一件事。”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崔胜澈身上。
“胜澈,你来公司多久了?”
“六年。”崔胜澈的声音平稳。
社长点点头:“你是练习生里待得最久的之一,大家都很信任你,对吧?”
崔胜澈沉默了一秒:“……是。”
“那如果让你当队长,你愿意吗?”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许彬斐的呼吸顿了一瞬。
崔胜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我愿意。”他说,声音很稳,“但如果是为了团队好,我觉得——”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许彬斐。
许彬斐对上他的视线,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彬斐比我合适。”崔胜澈说。包间里更安静了。
那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挑了挑眉,第一次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崔胜澈转回头,看着那个男人,语气平静:“彬斐虽然年纪小,但他比任何人都稳。编舞、写歌、沟通、照顾人——他都能做。而且他是混血,以后国际发展会有优势。”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推卸责任。如果公司觉得我合适,我可以做。但如果是为了团队,彬斐确实比我好。”
许彬斐听着这些话,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社长看着崔胜澈,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你知道队长意味着什么吗?”崔胜澈点点头。
“意味着你要照顾十三个人,意味着你要承担所有压力,意味着挨骂的时候你第一个挨,夸奖的时候你最后一个轮上。”
“我知道。”
“那你还推给别人?”崔胜澈沉默了一秒。
“我不是推给别人。”他说,声音低了一点,“我是觉得,彬斐能做得比我好。”
社长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然后他转向许彬斐。“彬斐,你觉得呢?”
许彬斐的脑子还在转——崔胜澈刚才那些话,社长的反应,对面那个陌生男人的目光,还有自己心里涌上来的复杂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他说,声音比预想的稳,“胜澈哥比我合适。”
崔胜澈转头看他。许彬斐没看他,目光落在桌面的某一点上。
“我年纪小,说话不一定有人听。我来的时间短,有些事情还没完全摸透。而且——”他顿了顿,“胜澈哥是大家心里的大哥。不是我。”他说完,终于抬起头,对上社长的视线。
“如果公司需要我帮忙,我可以做。但队长,应该是胜澈哥。”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那个陌生男人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兴趣:“你不想当队长?”
“想不想不是重点。”许彬斐说,“重点是,谁当队长对团队最好。”
陌生男人挑了挑眉,没再说话。社长看着他们两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们俩,倒是让我有点意外。”崔胜澈和许彬斐都没说话。社长放下杯子,靠进椅背里。
“胜澈,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他说,“彬斐确实有当队长的潜质,年纪小,但脑子清楚,实力也够。但你有没有想过,正因为你把这些看得这么清楚,你才是最适合当队长的那个?”
崔胜澈愣住了。
社长转向许彬斐:“彬斐,你说自己年纪小、来得晚,但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月里,有多少人跟我说过,这个新来的孩子比看起来靠谱得多?”
许彬斐眨眨眼,没说话。“顺荣说,编舞的时候你总能帮他想通关键。知勋说,写歌的时候你提的意见每次都准。胜宽说,你做饭好吃,照顾人周到。灿说,你教他跳舞比谁都有耐心。”社长顿了顿,“这些话,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
许彬斐的喉咙有点紧。社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
“你们俩,一个愿意为了团队把机会让给别人,一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抢风头。”他站起身,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这趟没白来。”
他说完,看向那个陌生男人。陌生男人点了点头,也跟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