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应该听妈妈的话。
那天晚上，许彬斐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里还有人在。李知勋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本子。权顺荣蹲在地上，对着手机比比划划。
全圆佑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书，但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两个人。
许彬斐走过去：“你们还不睡？”
权顺荣抬起头：“等你呢。”
“等我？”“嗯，你说过要帮我看那段舞的。”
许彬斐想起晚饭前的话，忍不住笑了：“现在？”
“现在！”权顺荣站起来，“来来来，就一小段——”
许彬斐被他拽到客厅中央，两个人又开始对着手机比比划划。
李知勋在旁边看着，忽然说：“那段副歌的节奏，可以试试用在这里。”
权顺荣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对！我怎么没想到！”
全圆佑从书后面抬起眼：“你们两个，能不能早点睡？”
权顺荣头也不回：“马上马上。”
全圆佑沉默了两秒，继续看书。
十分钟后。
“马上马上。”
二十分钟后。
“马上马上。”
全圆佑合上书，站起来，走到三个人面前。“你们三个，”他推了推眼镜，“再不睡，明天早上起不来。”
权顺荣抬头看他，理直气壮：“我们是艺术家，艺术家都是晚上工作的！”
全圆佑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按停了手机里的音乐。
权顺荣愣住：“你干嘛？”
“艺术家也需要睡觉。”全圆佑面无表情地说，“明天再弄。”
权顺荣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全圆佑的眼神，又闭上了。
许彬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全圆佑看他一眼：“你也一样。”
许彬斐立刻收起笑容，乖乖点头：“好的圆佑哥。”全圆佑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转身走了。
权顺荣凑到许彬斐耳边，小声说：“他是不是脸红了？”
李知勋在旁边淡淡地说：“应该没有。”
“我觉得有。”
“没有。”
两个人争论着走回房间。
许彬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软的。
他关了灯，回到房间。
崔韩率已经睡了，呼吸平稳。文俊辉还在看手机，见他进来，抬起头。
“解决了？”
“嗯。”
文俊辉点点头，继续看手机。许彬斐爬上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俊辉哥。”
“嗯？”
“你说，我们真的能出道吗？”
文俊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能。”
许彬斐转过头看他。
文俊辉的眼睛在手机屏幕的光里闪着，语气平静：“不然我们这么拼命干什么？”
许彬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首尔的夜色很深。但宿舍里，很暖
第二天早上，许彬斐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他睁开眼，愣了几秒——今天不是他做饭。推开门出去，就看见厨房里站着一个人。
徐明浩正在煎蛋。
“醒了？”徐明浩头也不回，“马上好。”
许彬斐走过去，发现旁边还放着几根切好的腊肠——是他妈妈寄来的那批。
“你放的？”
“嗯。”徐明浩把腊肠倒进锅里，“试试看。”
许彬斐站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
徐明浩瞥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许彬斐弯着眼睛，“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像这里的人了。”徐明浩动作顿了顿，没说话。但许彬斐看见，他的耳尖红了。
客厅里，陆续有人起来。夫胜宽揉着眼睛走出来，闻见香味，立刻清醒了：“明浩哥做饭了？”
“嗯。”
“哇——！”他凑过去，“好香！”
权顺荣也出来了，身后跟着李知勋。
“明浩今天怎么想起做饭了？”
徐明浩没说话，把煎蛋和炒腊肠装盘，端到桌上。
许彬斐在旁边帮忙摆碗筷。金珉奎和李硕珉也起来了，两个人挤进厨房，一个帮忙端菜，一个帮忙偷吃。
“李硕珉，你又偷吃！”
“我就尝一口——”
“你刚才已经尝了三口了！”
李硕珉理直气壮：“那是因为太好吃了！”
金珉奎无言以对。
崔胜澈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他愣了一下，看向许彬斐：“你今天没做？”
“明浩做的。”
崔胜澈又看向徐明浩，眼神里带着点惊讶。
徐明浩淡淡地说：“偶尔做一次。”
崔胜澈笑了，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腊肠。
“好吃。”
徐明浩的耳尖又红了。许彬斐在旁边看着，默默忍住笑。
十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夫胜宽在抢最后一块腊肠。权顺荣在念叨今天的练习计划。李知勋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全圆佑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文俊辉和崔韩率在交换眼神。金珉奎和李硕珉在争论谁吃得多。崔胜澈和尹净汉在说着什么。洪知秀在旁边听着，偶尔笑一下。
李灿凑到许彬斐身边，小声说：“彬斐，今天练习完，你教我那道舞好不好？”
许彬斐点点头：“好。”
李灿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许彬斐看着他那个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李灿叫他“哥”，眼睛里全是崇拜。
现在，李灿叫他“彬斐”，眼睛里是朋友才有的亲近。
他忽然觉得，比被叫“哥”更开心。
“彬斐？”
他回过神，看见徐明浩在看他。
“想什么呢？”
许彬斐眨眨眼，笑了。
“没什么。”
他低头吃饭，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落下浅浅的影。
窗外，冬天的风很冷。但屋里，很暖和。
多年以后，当许彬斐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克拉的灯海，他还会想起这个早晨。阳光，煎蛋的香味，和满桌的笑声。
那时候他会想——原来，故事是从这里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