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挑了挑眉,点头。
许彬斐走到练习室中央,闭上眼睛定了两秒。
再睁眼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音乐是他自己选的,节奏不算快,但卡点极准。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力量与柔韧的转换行云流水。最惊人的是,他在一段快速动作后忽然完全静止,连呼吸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然后一个极慢的wave,把刚才积攒的所有能量一点点释放出来。
练习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一曲终了,许彬斐站在原地,微微喘气。
权顺荣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干:“你刚才那个停顿……”
“是跟你学的。”许彬斐坦然道,“昨天看你跳的时候想到的。”
权顺荣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全圆佑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替他补完“Hoshi现在的表情是:有人用我的编舞逻辑,还优化了,我该高兴还是该嫉妒。”
权顺荣瞪他一眼,却没反驳。
经纪人难得露出点笑意,在手里的本子上记了什么。
“可以了。下一个。”
许彬斐退回到角落,夫胜宽悄悄凑过来,小声说:“彬斐哥,你太厉害了。”
许彬斐弯弯眼睛,没说话。展示结束后,大部分人被经纪人叫去说事,许彬斐一个人先回了练习室——他刚才把水杯落在那儿了。
推开门,却看见权顺荣站在镜子前,一遍遍重复着某个动作。
“还在练?”许彬斐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水杯
权顺荣从镜子里看他,忽然问:“你觉得我那个编舞,还有什么可以改的地方?”
许彬斐愣了一下。
权顺荣转过身,表情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爱闹的他:“你刚才说的那个停顿,我试了一下,确实更好。还有别的吗?”
许彬斐看着他,慢慢放下水杯。
“有。”
十分钟后,两个人已经蹲在地上,用手机放着音乐,比比划划地讨论起来。
“这一段,如果改成用身体的惯性带动,会更顺。”
“但是那样力度会不会不够?”
“你试试这样——”
权顺荣按照他的说法试了一遍,眼睛亮了。
“再来一遍?”许彬斐问。
权顺荣点点头,又跳了一遍。许彬斐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第三拍那里,眼神的角度可以调整一下。”
“怎么调?”
“看向斜上方,比正前方更有张力。”
权顺荣试了,停下来想了想,忽然笑了。
“彬斐哥,”他转过身,看着许彬斐,“你真的才来两天?”
许彬斐眨眨眼:“嗯。”
权顺荣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吧,”他说,眼里带着笑,“以后多多指教,哥。”
那个“哥”字咬得格外清晰。
许彬斐愣了愣,然后笑了。
“多多指教。”
练习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崔胜澈探进头来:“你们俩还在?经纪人哥说可以回去了——你们在干嘛?”
权顺荣扬了扬下巴:“讨论编舞。”
崔胜澈看看他,又看看许彬斐,忽然笑了:“行,那你们继续。不过别太晚,明天还有训练。”
门重新关上。
权顺荣回过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彬斐哥,你多大了?”
许彬斐动作一顿。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权顺荣随口道,“你应该比我大一两岁吧?感觉你懂得挺多的。”
许彬斐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张了张嘴。
要不……现在说?
“彬斐哥?”
许彬斐眨了眨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弯起一个笑:“你猜?”
权顺荣挠挠头:“这怎么猜。”
“那就别猜了。”许彬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继续吧,刚才那段再来一遍。”
权顺荣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又被编舞吸引回去。
许彬斐站在镜子前,看着旁边认真比划的权顺荣,嘴角慢慢弯起来。
算了,再当几天哥哥吧。
反正——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怎么看都像十八九岁的样子。
谁让他长得着急呢。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练习室的灯光亮得刺眼。
两个人蹲在地上,对着手机里的音乐,一遍遍比划着动作。
偶尔争辩,偶尔沉默,偶尔同时笑起来。
很久以后,权顺荣回想起来,还会记得这个晚上。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新来的“哥”,会成为他编舞路上最重要的对手和朋友。
而此刻的许彬斐还不知道,这个晚上,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