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许彬斐是被客厅里的动静吵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五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搬进了宿舍。窗外天色刚蒙蒙亮，隐约能听见有人压低的说话声和轻轻的脚步声。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四十。
练习生都起这么早的吗？
许彬斐躺了两秒，还是掀开被子起了床。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正好撞见崔胜澈从对面房间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彬斐……哥？”崔胜澈明显顿了一下，那个“哥”字出口时表情有点微妙，“起这么早？”
许彬斐眨眨眼：“前辈更早。”
“别叫前辈，”崔胜澈摆摆手，压低声音，“宿舍里就叫名字吧。我习惯早起锻炼，你要一起吗？”
许彬斐点点头，转身回房间换了衣服。
五分钟后，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初秋的首尔清晨带着凉意，街灯还没灭，路上几乎没有人。崔胜澈带着他跑进附近一个小公园，沿着步道慢慢跑起来。
“适应得怎么样？”崔胜澈一边跑一边问，“昨天睡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许彬斐跟在他身侧，步伐轻松，“比我预想的好。”
“那就行。”崔胜澈点点头，“刚开始可能会有点不适应，慢慢来。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或者跟净汉、知勋他们说都行。”
许彬斐应了一声，忽然问：“你们每天都这么早起来跑吗？”
“我不是每天，看情况。”崔胜澈笑了笑，“不过知勋经常熬夜写歌，早上起不来。hoshi倒是天天早起，不过他一般在练习室泡着。”
许彬斐想起昨天那个眼睛亮得吓人的权顺荣，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两人跑了两圈，又在公园里做了会拉伸。往回走的路上，崔胜澈忽然说：“对了，今天下午有月末评价的准备，经纪人哥说让你也一起参加。”
许彬斐脚步顿了顿：“我才来两天。”
“没事，就是看看你的水平。”崔胜澈拍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许彬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回到宿舍时，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权顺荣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正站在客厅中央活动手脚，嘴里念念有词。夫胜宽端着杯水从厨房出来，看见许彬斐就笑：“彬斐哥！早上好！”
许彬斐弯弯眼睛：“早。”
“你出去跑步了？”权顺荣凑过来，眼睛又亮起来，“下次叫我一起啊！我也想跑！”
“你不是在练习室泡着吗？”崔胜澈瞥他一眼
“那也可以跑完再去练习室嘛！”权顺荣理直气壮，“彬斐哥，明天叫我！”
许彬斐笑着点头：“好。”
李知勋从房间里出来，头发还有点乱，显然是刚被吵醒。他揉着眼睛走向厨房，路过许彬斐身边时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过来。
“昨晚写了一段，”他声音还有点哑，眼睛却清醒了，“你听听。”
许彬斐接过手机，戴上耳机听了几秒。
是一段钢琴旋律，前奏轻柔，副歌部分突然加了点电子元素，意外地抓耳。
“怎么样？”李知勋盯着他。
许彬斐摘下耳机，认真想了想：“第二节转副歌那里，如果加个鼓点的空拍会不会更有张力？”
李知勋眼睛亮了亮，接过手机直接坐到了餐桌旁，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权顺荣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看看许彬斐，啧啧两声：“彬斐哥，你完了，知勋找到知音了。”
许彬斐眨眨眼：“不好吗？”
“好，太好了，”权顺荣拍拍他的肩，“以后他熬夜写歌，可以拉你一起熬了。”
许彬斐：“……”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下午三点，练习室。
许彬斐站在角落，看着十二个人陆续到齐。气氛比昨天正式得多，连平时嬉皮笑脸的夫胜宽都收起了表情，安静地站在一边。
经纪人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许彬斐没见过的人——应该是公司的评审老师。
“月末评价提前演练，”经纪人言简意赅，“按顺序来，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吧？”
众人点头，权顺荣第一个站出来。音乐响起，他瞬间像是换了个人，每一个动作都卡在拍点上，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许彬斐看得认真，脑子里自动拆解着他的动作逻辑。
——这里用的是重心转移的惯性发力，衔接很顺。
——副歌部分的停顿如果再短0.2秒，冲击力会更强。
他想着想着，忽然发现权顺荣跳完了，正看着他。
“彬斐哥，”权顺荣喘着气，眼睛却亮得惊人，“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
许彬斐一愣：“啊？”
“你那个表情，”权顺荣凑过来，“就是在想编舞的表情。我看出来了。”
许彬斐忍不住笑了：“这么明显？”
“所以你想了什么？”
许彬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副歌第二个八拍那里，如果停顿再短一点，爆发力会不会更强？”
权顺荣愣住，站在原地比划了两下。然后他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对！”他猛地一拍手，“对！就是这样！我刚才跳的时候就觉得哪里差点意思，原来是这里！”
许彬斐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权顺荣却已经扑过来抓住他的肩膀：“彬斐哥！明天！不，今晚！我们讨论编舞！”
许彬斐：“……”
他好像真的给自己挖了个坑。
接下来的展示一个接一个。李知勋唱了自己写的歌，全圆佑展示了最近在练的舞蹈片段，文俊辉和崔韩率合作了一段双人舞。许彬斐站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看着，时不时在心里记下些什么。
终于，经纪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新来的，也来一段。”
十二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许彬斐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跳什么？”经纪人问。
“自己编的，”许彬斐顿了顿，“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