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夏楠沉默了两秒钟,忽然捂着脑袋发出一声哀嚎:“权盛旭,都怪你,我越聊脑子越清醒!”
“我的错。”
权盛旭毫无内疚感地提议:“那我们继续来念书吧。”
他见夏楠没有反对,重新拿起一旁的书,循着上次戛然而止的地方,继续语调平稳地念了下去。
这次夏楠再没接话,时间很快流逝过去,待权盛旭再从密密麻麻的铅字中抬起头时,旁边的女孩已经抱着被子,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权盛旭轻轻地放下手中的书,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
在即将触及她唇瓣之前,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再往前探出一寸。
权盛旭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关上灯,将脚步放缓,慢慢地退出这个房间,最后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晚安,小兔子,做个好梦。”
他侧身对着门,轻声道。
*
泼油漆事件很快就有了后续,在警方连续几天的细致调查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同一个人——舒杨。
然而,这样的结果,显然也在“真凶”自己的意料之外。
据说,他在学校办公室被带走时,目露诧异,极力否认,那副震惊的样子任谁看,都像是受了莫大的冤枉。
可到了警局,审问了几轮后,舒杨却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改了口,承认了自己的罪状。
舒杨说,他是因为和权盛旭在生意上起了些不愉快,心中生了恨意,所以想借机报复。
考虑到权盛旭本人不好靠近,这才将目光转向与权盛旭关系颇好,又比较好下手的夏楠身上,想借此给他们点教训……
“好拙劣的局,哄傻子呢?”
端坐在餐桌前的夏楠舀了一勺熬得软烂香甜的南瓜粥,细细尝着。
她偏着头,漫不经心地道:“他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
舒杨自私,懦弱,做事缺乏胆魄,最会审时度势,不可能在了解权盛旭手中的权势后,做出这种以软击石的愚蠢行为。
权盛旭带着隔热手套,将最后一道粉丝明虾煲端了上来,凑齐了四道菜。
收拾好的他在夏楠对面落了座。
他执筷,夹向那道白灼空心菜,小臂的青色血管随动作微微凸起,提醒道:“但所有的线索最后都终止在舒杨的身上。”
夏楠咬了一口红烧小肋排,赞叹道:“收汁收的不错,小权总好厨艺。”
权盛旭慢慢喝着粥:“多谢夸奖。”
夏楠一顿,继续刚才的话题:“背后之人特地抛了一个舒杨出来示好,是不想让我们再顺着查下去了。”
推舒杨出来做替罪羊,也并非偶然,对方显然很清楚舒杨与他们之间的龊语。
安的罪名不大不小,正好够把他从学校的编制中清出去,也够把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公司在这个行业抹掉名字。
此举于夏楠和权盛旭而言,都是拔掉了一根刺。
虽然这根刺放在那里也不痛不痒,可拔掉,总比不拔舒服点。
但这种若有若无的被窥伺感,和隐约模糊的恶意实在让人不爽。
权盛旭并不轻易表态,完全以夏楠的意见为主,他轻声问:“所以你想怎么做?”
“我什么也不做。”夏楠说。
“这局越显得拙劣,就表明对方越有恃无恐,再查下去想必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反正我这次也没什么损失,就这样算了吧。”
权盛旭轻笑一声,揶揄道:“以你的脾气竟然能忍下来?”
夏楠挑眉反问:“我脾气怎么了?我脾气不是一向很好?”
权盛旭淡笑着看了她一眼,懒得与她争辩。
夏楠咽下最后一口蒜蓉粉丝,很平静地道:“如果他真的想让我知道他是谁,想做什么,他应该会通过其他的方式让我明白。”
“夏楠,”
权盛旭放下手中的调羹,看向夏楠的目光渐深,他问:“你是不是猜到了是谁?”
夏楠沉吟片刻,只说:“我不知道。”
她想了想,又道:“我只能判断出这不是夏明诚所为。他虽然也很讨厌我,但这明显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
晚上六点,自习室坐满了人,冷气开得很足。
鼠标滑轮不住地滚动,披着毛衣外套的夏楠一边浏览着下载出来的文献资料,一边在旁边的空白文档里认真做着笔记。
放在桌边的手机不断发出震动声,夏楠拿起手机,果然看见一条条信息弹出框来,来自贺雨信。
舒杨的事是个大新闻,虽然事发的第一时间就被学校领导强压了下去,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多多少少还是会泄露些许风声。
人性就是如此,上面越是严防死守,忌讳如深,越是把他人的好奇与探究欲拉满。
传的话真假参半,说什么的都有,
甚至还有与舒杨利益相关的学生,来找夏楠询问具体情况。
对此,夏楠的回复非常官方,只说一切尚且还在调查中,具体如何,她目前并不知情。
“不过师哥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需要立刻赶去另一栋教学楼上课的夏楠,抱着怀中的书,耐着性子诚恳道:“是非曲直自有评判,我们作为群众肯定要相信警方的办案能力,不是吗?”
“你说得对。”
对方想到这些年帮舒杨做过的事,脸色显然不太好看,生硬地道:“是我心急了。”
“那师哥还有什么别的事吗?”夏楠压下心里的焦躁,笑盈盈地问。
“没……没了。”他勉强缓和了语气,道,“你忙你的吧。”
夏楠朝他点了一下头,敛过裙摆,抬起脚匆匆下楼,紧赶慢赶,最终还是在上课铃响之前冲进了教室。
冰镇的巧克力牛奶在外面放久了,已经不凉了,夏楠随手拿起来吸了一口,放到一边。视线仍然放在手机屏幕上。
【贺雨信:韩漠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