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苗那张平衡训练进阶考核资格证书,根本抵不过他没有成年也没有监护人的劣势。
好些人怀疑他盗用了别人的证书,都不愿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启力说的平台他也投了简历。可惜他能填上去的信息太少,得到的平台评分很低,发出去的大部分消息都得不到回复——除了两个莫名其妙的培训机构。
然后王苗问他们招不招培训老师,被三秒拉黑。
午后的阳光烘烤大地,热意晒得人心浮气躁。王苗寻了处带长椅的小公园,坐下啃他的红脆果。
“手机的电量不太充足。要么晚上就找个安全的住宿地点,能充电也能稍作休息……”
为了省钱,王苗坐的是大巴车,又闷又颠地在里头过了一夜。他怕自己年纪小招来贼偷,强撑着通宵到现在,已是困得不行了。
“实在不行,就撇开机甲找其他工作。反正现在回学校也进不去教室,刚好可以考虑全职工种——不不,还是要尽快回去上课的,谁知道拖久了会不会又被扣个什么帽子,直接销了我的学籍。”
王苗脑海中思绪纷乱。
他素来没有白日做梦的习惯,可这回,忍不住要放纵自己十秒,幻想一下天降伯乐的场景。
嗐,想多想多。
他仔细地吃完红脆果,连果核都磕了,咬出里面的果仁。
包里还有两个,省一省能吃到明天早上。王苗艰难地咽下口水,背起书包向他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诞息世界游戏公司,长期招募‘志愿者’丰富全息游戏NPC库存,被录用后能够得到500~50000的奖金以及各类周边产品。”
这是少有的不进行年龄限制的招募通知,王苗还挺看好这个的。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活动战线很长,能不能拿到、什么时候拿到“奖金”,都是未知数。
所谓见到就是有缘。通知都推送到自己手机里了,王苗这不得过去看看。
——然后他被人白嫖了一个脸部模型,换来两小时的充电宝使用权、一个蛋糕和一杯加奶加糖不加冰的咖啡。
还有手上那串丑萌丑萌的棉花挂坠。
越看越丑的那种。
王苗默默地在落星石上找到相应社区,拍照发帖出物。
他瞥到社区今日活跃度,好嘛,四位数,一打头,跟他任迢哥那边的腥风血雨比起码差了三个零。
如此惨淡,这游戏估计离关服也不远了。
冬季将近,来不及黄昏便日落了。这个钟点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远近高低都分不清楚。
放工的人往菜市场去,往家里去,往一切温暖亮堂的地方去。也许凌晨时分他们会有突然爆发的疲惫与空虚,但现在时间还早,街上还来往着好些人。即便是不认识的,一齐呼和起来,声音的碰撞也能擦出热乎乎的人烟。
王苗挑了个半掩门的小饭馆,正对着人家的监控摄像头数钱。出来透气的客人攥着烟屁股,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零钱拿在手里一大把,加起来也就五百多一点。如果他赚不到钱,怎么返回小石镇都是个问题。
王苗忧心忡忡地把钱收好,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商场发呆。
他去找饭馆前台买了瓶水,顺道记下了墙上贴的网络名称和密码。
然后他寻了个不起眼的墙角蹲坐着,飞快连上网,搜索各类求职信息。
“VR声线培育、赛博荷官编程,这些看着都挺挣钱,也蛮像骗子的。等下,这种□□的内容也有,就是不知道是哪种保姆家教……”
王苗手指划得飞起,几乎找不到靠谱的信息。
晚上有点冷,白气从他嘴边溜出来,很容易糊住屏幕。王苗小心地用袖子揩了两下,顺带着把那些指纹印也擦掉。
屏幕边缘有点变色,应该不会影响使用吧……
王苗愁眉苦脸地检查了好一会儿,生怕它半路辞职,使自己干瘪的金库又受重创。
“叮咚——”
特殊提示音响起,吓了他一跳。王苗赶紧查看消息,发现是之前广撒网投放的简历得到了回复。
对方复制粘贴来的消息里充斥着艳俗的唇印和大红大绿的房子车子票子图案。王苗被辣到了眼睛,十分艰难地从里面找出地址抄到纸上。
这地方离他现在的位置不远,王苗有些心动。
“通篇都没写明要干什么活,全在画大饼了……不限年龄、不限性别、不限种族,只要敢于拼搏的人,嘶……”
这东西给他的感觉不大好。
王苗谨慎地戳进对方个人首页,没找到什么有用信息。
他的用户名是串乱码数字,头像等内容都没完善过。首页空荡荡的,连那条新用户注册时自动发布的祝贺帖子都被删去了。
怎么办?
王苗心中微酸。
其实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这边……沿着这条路走过两个路口,右转后再左转,嗯,在右手边——那还要过个马路。”
王苗记下地图,呼出一口浊气。
他可以先去那边踩个点,观望一下。
经历过那么长时间的平衡训练,最近又补打了近二十支鸟林花,王苗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很有信心。且不说一打十碾压成年人,他跑总跑得过他们吧?
他不干什么,就过去看看。
就看看。
王苗想了想,对着这行地址拍照,发给任迢。
这算是他最后的保险措施了。如果他出事了……希望任迢哥能从黑矿洞或者太空垃圾场里把他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