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变多了,其中很大一部分还带着机甲俱乐部周边,帽子徽章什么的。冯紫起了兴趣,仔细记下种类,打算回去就列一份周边销售门类补充。
任迢默默戴好口罩,试图缩得更不起眼些。
高纬度的海港腥气淡,但是海风猛烈。他低着头,努力稳住身形。
“呜——呜——呜——”
汽笛长鸣,似有船只到港。
任迢拉着帽檐,突的想起了一句不知从哪处看来的小诗:
“暴风雨中,我们仍是小船
鱼群前升起希望的星
那坐在船首递刀的,
好心的恶魔
是灯塔,是我的故乡”
八月份的洄星青少年机甲联赛循环赛,最终推迟到原定赛程的第二天傍晚。
不愿给出实际补偿的联赛方自知理亏,干脆省去冗长的开幕发言,硬着头皮在观众们的叫骂声中宣布比赛开始。
与其他俱乐部相比,洄鲛俱乐部的坐席区空空荡荡,连一排都没有坐满。
现场除了冯朱、冯紫和绰,还有几个新聘的负责机甲保修、医疗援助和文书工作的员工。
“你们说,下场比赛我偷偷请几个土豪粉丝过来坐怎么样?大前排,视野好,还有专属的微缩全景地图可以看——哪怕不是我们的粉丝也行,只要钱到位一切好说……”
冯朱:“不大行,这违反联赛规则了。”
“唉……”
绰疑惑道:“资金不够了吗?我可以回去申请,但不一定能通过——鱼墓那边的研究在要紧关头,今年的支出怕是要超标了。”
冯紫:“……”
据说洄城研究所在鱼墓那边建了个面积差不多大的分所,不仅分出海陆空三大块,还配了超高级别的安保系统。
一言以敝之,就是拿钱砸海,填出一块海上中下平台。
冯紫跟绰八卦:
“说真的,我也蛮佩服你们所长,这样大的工程都能一个人顶住,不让洄城政府有机可乘。欸,听说她是你们鲛人族的第一富豪,真的假的啊?”
“假的。我的个人资产并不丰厚,投资洄城研究所以及鱼墓分所的,主要是鲛人族族产。”
人未到声先至。坐席区的众人纷纷扭头,绰像洄鱼一样从他们身边兴奋地窜过去:
“姨婆!”
她不敢放肆地扑上去,先伏在地上行了个礼,然后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纲:“姨……所长好!”
众人面色僵硬,姨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面前的女人形夸骨佳,曼颊皓齿,盈盈长发垂至腰腹。绰和她站在一起就像个懵懂的丫头。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年纪大。她只是有着所有年纪的人见了都想靠过去叫“姐姐”的气场。
“出言不逊”的冯紫第一个回过神,像是被人硬生生按着头鞠躬:“纲所长。”
纲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冯朱:“你是哪家的?几号?”
冯紫前跨了一大步,挡在冯朱面前:“我叫冯紫,他叫冯朱。”
纲皱眉,似是想说什么,又在冯朱警惕而略带愤怒的眼神中熄了心思:“你们倒是胆子大。”
她不愿多管闲事,转头看向绰:“你婆婆问我,为什么不通过你的晋升申请。我还没回复她是你自己拒绝了。”
绰一下子垮了脸,支支吾吾:“我觉得……我还没做好升职的准备。工作量太大了,我都没时间泡水,脚都要裂了,简直无法接受。”
纲点头:“你用光脑把这句话一字不落地发给你婆婆。”
绰只能照做。
“发完了。”她沮丧地说,“之前我走的时候婆婆就说过了,要么五十岁前升职回家,要么永远在洄城待着,待到干死。”
距离死线还有不到二十年。这样一想,任务紧迫得很。
以后更不能摸鱼偷懒了。
纲毫不客气地眯着眼睛笑了:“她说到做到。”
她又关心了几句绰的身体,听她说一切安好才离开。
坐席区里战战兢兢等待老板问话的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