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上升,王苗选择使用点攀式的动作,扣着杆头的圆弧把自己翻上顶峰。
这个动作旁人做来很显吃力,常常让观众担心考生会不会在下一秒失误摔落。轮到王苗,他却像整个人吸在杆子上,举重若轻地上去了,一丝停顿都无,观看起来很有一番爽感。
也许王苗没听见,但老杨已经看到好几窝人情不自禁地站起来给他鼓掌了。
这孩子,倒是蛮能吸引观众注意的。他上场三分钟,就从底下素未谋面的人群里拉来了一堆粉丝。甭管这些人出了场馆还会不会记住他,能在现场抓住旁人的眼球,就很不错了。
——不过,他是不是不站到最高点上,心里就不舒服啊?
有几个动作略为超纲了,反而不能算分……
难道是因为他曾经笑话过他个子矮?
不能吧?
老杨望着王苗伸直双臂,再次蹬杆——
“啪!——”
清脆的一声响,最高杆向下折断,带着王苗一起飞出去。
那一刻,时间都好像在放缓。体育场炽亮夺目的大灯散出一圈圈光晕,观众们或坐或站,面露惊恐之色。
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预想不到的意外吧?坚固无比的直杆竟然被折断了。在场的评委、场外的赞助商、藏在阴影里鬼鬼祟祟的作弊者……那些人在下定决心做手脚时,想过自己会以如此狼狈而彻底的方式暴露吗?
王苗像是踩在高高扬起的秋千上,于最高点悠然下落,勾手抓住了秋千绳。他提身一荡,三两下踩杆落地,与那根断裂的直杆离得远远的。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评委们,呆滞地看着它咕噜噜从场地中央滚到他们面前。
“这……”
【“第,一百零一号考生,完成考试。请……”】
“等等!暂停考试!暂停考试!!”
场外的监督组站起来,大幅度摆晃着手臂。评委们互相交头接耳,面上是说不出的难堪。
还有记者猛的冲过围栏,对着那根折断的直杆大拍特拍。更有人把镜头怼到评委面前,言辞激烈地质问他们是否知情、有什么解决措施。
“特大事故!这真是——太棒的新闻了!!”
他们就像闻着味儿的恶狼,眼里闪烁着兴奋又贪婪的目光。
过亮的闪光灯晃到了王苗的眼睛。他加快脚步,没等记者们追上来就跑进了休息区。
“王苗!这里这里!!”
钱文伊直直站起来,招呼他坐过去。曹纤仙也在旁边,异常兴奋地给他鼓掌。
“你真是太棒了!你都没看见那几个荣光的脸有多黑——”
“你没事吧?刚刚那一下快把我给吓死了!”
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围着他问个不停。
王苗笑了笑,坐得乖巧:“我没事。”
走出考场范围,平衡训练服关闭。王苗藏在衣服里的一双手臂又酸又疼,抖得根本止不住。
为了把那根杆子折断,他蹬的三下根本没留劲儿。因此下落时抓杆降速,手臂受到的冲力也比预想中大了几倍。
平衡训练服压在身上又重又疼,但能掩饰一二。周围没人脱衣服,王苗不确定还有没有流程要走,谨慎地选择了从众。
而且他还要预备好措辞,应付那些评委和记者……
休息区里的考生望着评委席那边的闹剧,交头接耳议论不绝。他们时不时转头看一眼王苗,完全不敢相信刚刚惊鸿一瞥的主角竟是这么一个小孩子。
一方面,王苗展现的实力远远超乎他们的预估。他拿着基础学院毕业考的卷子,写出了大学入学考试的解题方法——那些信奉“及格万岁,多半分浪费”的考生看来,简直是嫉妒都不知从何说起了。他们都不敢夸海口说自己四五年后能成功做出这几个动作——可能他们考机甲驾驶资格证时,用的还是这一套基础动作。
另一方面,断裂的直杆让他们心生侥幸。有没有可能,是王苗作弊了?
但这种想法更加矛盾。要知道,它们的标准承重能力是一百五十公斤,最高承重更在五百公斤以上。就算王苗在平衡训练服内部绑上重金属沙袋,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数量级吧?
所以他是怎么做到的?
在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下,监督组派了两名组员过来。
“王苗选手是吧?我们怀疑你跟考场上直杆折断的意外有不可分割的密切关系。现在跟我们过去一趟,做个检查吧。”
那两人的面色都称不上和气,看着就是过来找茬的。钱文伊当机立断,双手叉腰把场子撑起来:
“凭什么啊?你们张嘴就说我们小苗儿有问题,你们的证据呢?不得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请不要妨碍我们的公务!我们怀疑证据就在他身上!”
“呸!我看你们就是找软柿子捏!要我说,王苗才是那个嫌疑最小的人。毕竟不发生最后的意外,他这套动作肯定能挂到官网首页!现在出了事,我们还没找你们要赔偿呢,哪有你们过来嚎叫的份儿?”
监督组二人被她气得七窍生烟,只得忍怒解释一番。谁料钱文伊滴水不进,一口咬定王苗是未成年人。就算要带他去审查,也得在她们教练的陪同下一起去。
正说着,老杨赶到了。他一把拽过二人,面色不善地与他们对峙。
期间有记者试图故技重施,冲进来采访拍照。钱文伊和曹纤仙立即挡住王苗,不让他被拍到正脸。
焦头烂额的保安跑过来把记者架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