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王苗用一个折身抓跳,外加一个阿班纳德动作变体,三两下抓住了最高杆。
明明停留一秒就能拿分,他犹嫌不足,一个引体便双脚一前一后站上了最高杆,漆黑的眸瞳俯瞰前排的观众与评委。
“没到九杆,好像就碰着八根……”
“我操牛逼啊——”
“这人是谁?太狂妄了吧……”
王苗听不见底下的议论。
他在攀上最高杆的那一瞬,敏锐地感觉到了杆子的些微摇摆。
对于普通考生,这种级别的晃动甚至没法被他们感知到。但是对于精神敏锐的俱乐部学员,他们很容易把这一信息理解成直杆松动,从而在慌乱间失手掉落。
这事儿做得实在隐蔽,就算被人揭穿了,也不过一句设备老旧。
王苗不知道自己是无意撞破了前头那人出事故的真相,还是被人捎带上一起针对了。
但他能决定要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掀开遮羞布,让这些暗地里的阴司勾当明晃晃地暴露出来,无处遁形。
这不是巧了吗,他刚好要给荣光添堵呢。
浑水摸鱼嘛,水越浑,他后面受到的牵扯就越小。
王苗顺势站上直杆,用力一蹬。众人看他对着下方张开双臂,似要拥抱地面——
“又出事故了?”
“不不不——他是、他成功了!!”
在观众的见证下,王苗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外加反身一百八十度,扣住了下方三米高的直杆。
“‘内螺旋的信仰之跃’,同时反身抓杆!成了!!”
“这绝对是最精彩的一次动作!”
“刚刚拍到没有?今晚的报道就用这个当封面——”
“录像呢?!”
看台上的媒体人士乱成一团,大呼小叫的比比皆是。
显然,如果之前的荣光队员也完成了他的动作,那么现在的欢呼与尖叫会逊色不少。
可是,同属一类的正反两个动作,荣光梅乐城分部的少年队主力无法完成,而一个不知底细、可能还没有加入俱乐部的小孩——他连少年都还不算——却完成了。想想看吧,这是多大的一条新闻!
这是荣光无可辩驳的败绩!
“哼,你们未免高兴得早了些!荣光的于小姐还没上场呢!”
“可是这位王苗选手他年纪小啊。”
“……于小姐已经拿到了中心城总部的替补名额!她是上过机甲的人,垂直训练场根本无法展现出她的实力!”
“可是这位王苗选手他年纪比于小姐小得多啊。”
“——他也可能是个侏儒!发育不良!或者天生长得矮——”
“喏,你看大群,有人翻出来了。昌泰市,小石镇,荣华基础学院三年级……嗯……”
“你看吧,指不定他是荣光藏在私底下的大招!”
“嚯,那这大招爆得可真够容易的。”
“你——”
整个场馆里充斥着一种压抑的热闹,那是人们从疲惫中挤出的最后一丝力气。
然而王苗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仰起头,再一次跳跃、腾空,行云流水般穿梭在直杆之间。
“这次又是什么……”
“胡青青的‘蹬壁折身跳’。你看,他放弃了手臂的借力动作,全部靠蹬杆提供的助力向上。同时,他每次蹬杆的方向都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身法轨迹是一条标准的直角折线。”
“这动作好陌生,在抽检项目合集里吗?”
“在的,我找出来了,分还不低——”
“又一登顶了!他又一次站在了最高杆上!!”
王苗脚底的杆子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弧度。如果拿放大镜对准直杆与石壁的连接处,能轻易地看到一条逐渐扩大的裂隙。
他再一次蹬杆上跳,下落时双脚悬空,完全依靠手臂力量挂上最高杆来降低冲击。
不行,他的体重不够,直杆并没有完全脱离石壁。如果他下一次没能成功,那么排在他后面的考生百分百会出事故……
考试要求“三上三下”,现在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王苗向高空伸出了手。
看台上,老杨摇了摇头。
没有办法,身高是硬伤。旁人眼里最基础的抓杆荡跳,放在王苗身上反而高度不足,需要借力辅助——这是非常明显的扣分点。
大家都以为他做高难度动作是在装逼。实际上呢,他只是在规避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