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咱们身上又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扮猪吃老虎啊?还藏着掖着你,不老实——”
王苗往外挪了两个位子,争取离他们远一些。
“行了!别闹了。叫到我们了,赶紧走吧!”
荣光的三人是一起出场的。第一个去了,后两个站在场边等他。评委们只是警告般看了看他们,倒也没出声反对。
等他们仨结束,就到王苗了。
【“请,第,一百零一号考生,进入考场——”】
不待广播结束,王苗便站了起来,笔直地走向考场。
“怎么会是他?”
“没搞错吧……”
“会不会是荣光那边的烟雾弹……”
“快快、我要离电视近一点。”
为了帮助考生适应考试氛围,候考区里放了两台实时转播的电视。
这会儿考生们不保存体力了,围坐在电视机旁等着看王苗的表现。
“我觉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他那样子,要么是发育不良,要么只有一、二年级,有没有力气做完整套动作都不知道,更别说……”
这人的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就像一只蚂蚁不可能扛起整只苹果,一个未完成身体发育的小孩自然撑不住那么高强度的运动。
不是他们轻敌,这是对人体能力的科学评估。
在场众人,最矮的一个也有一米七二,连相对纤瘦的于骄也是妥妥的一米七八。
王苗要是站起来,可能只到他们的胸口。
这样的人,能发挥出怎样的水平?
他真的能做出高难度动作来吗?
在场众人对此表示怀疑。
“醒醒、你别睡了。”
曹纤仙掰着钱文伊的肩膀来回摇晃:“你快醒醒呀!王苗学弟上场了!”
钱文伊被她晃得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什么什么?什么上菜了?”
饶是好脾气的曹纤仙,都忍不住小小翻了个白眼:“上,场,了!轮到王苗学弟了!他考完我们就能去吃饭了!”
“啊,终于出来了……”
老杨站在栏杆前,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起点线,对评委们鞠躬。
“全都选基础动作,那加减分的规定还有什么意思?嘁,真无聊。”
他没想到,在荣光那名选手大失误后,后续考生居然没一个敢冒险,全部选择了中规中矩的动作。而评委们竟也没有重申这条规则,反而心照不宣地将他们低分放过去了——
无语至极。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搓动手指。
可惜了,场馆禁烟,不然还能点一支来爽一下。
没有乐趣可言。
就在老杨面前两排,那个已经吆喝得哑了嗓子的主播,匆匆拿过水杯灌了一大口:
“——这个大牛哥说不好。大牛哥觉得他不行,但这个号码好啊,这个号码能给他带来好运气。你们别说,大牛哥以前买彩票……”
将近四五个小时的项目抽检,已经将大家的精力消耗至极限。坐得尾骨生疼的观众起身舒展,已经考完的考生与教练不停翻看手机。人声凑成低低的嗡鸣,压在整个大体育场的上空。
姜犁迟钝地再次打开录像机,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就跟所有不耐烦的观众一样,她眼里的好奇已然变换为审视。那些给予最初一批考生的鼓励、同情,现在已经分发干净了。到王苗这儿,只有漠然而冰冷的催促。
广播响起。
王苗盯着垂直训练场的三道石壁。
这一刻,他心无旁骛,接下来的动作如流水般轻柔地划过脑海。
王苗一个助跑,踩上整面石壁最低的那根半米高杆,身如直箭穿过数根杆子,伸手抓住红壁最左侧的两米高杆。
下一秒,他腰腹收缩,膝盖蜷至胸口,放手蹬杆。只一下,他便仰身划过一道弧线,在最高点时双腿勾住直杆,甩身直上,扣抓头顶六米高杆。
未等观众反应过来,王苗衔接了一个基础的荡-跳动作,轻轻松松点在二三层石壁交界处的一根分界杆上。
“九杆上顶!这是‘风袭步’的改编动作!!”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激动地用破了音的嗓子喊叫。不少人面面相觑,上前求他展开说说。
“‘风袭步’是‘袭步’动作里的一个偏门,讲究如风穿洞,不碰不崩。也就是说,这种动作要求机甲选手像微风一样穿过外界事物的间隙,不能受它们的影响,也不能碰到它们影响外界。
在机甲联赛里面,很多选手都会用到‘风袭步’,但是解说员不会特意点出来——毕竟这就像是他们的基础功,能做到不稀奇,做不到才是丢大脸了。
可我们这是普通的进阶考核啊!能成功通过考核的学生都不到总数的一半,更别说耍什么花枪了。
至于九杆上顶,这是一种说法,就是在只触碰到九根杆子的情况下摸到最高杆。
你听起来简单,实际上做起来嘛,手脚特别容易打到旁的杆子——”
“怎么不说了?”
“登、登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