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一个大嗓门、一个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无所知地错过了身后二人的对话。

老杨把钱文伊送下去，转头看向安静的王苗。

“真决定好了？”

“诶呀你好烦。”

王苗放下手机，原地做了个拉伸：“你不是说随机嘛，抽到队员当队员，抽到队长当队长。”

老杨咳了一声：“凭我二十年抢票的手速，也不是、不可以……”

王苗大笑：“行吧行吧，都随你。”

他昨晚也小小熬了一会儿，把十六套动作都背了下来。到现在，他已经彻底想开了。

能给荣光添堵，他自然不会推辞；若是不能，他也不至于上赶着去找茬。

“其实说实在的，我也不是完全不接受荣光。”

白天了，理智回笼了，王苗对这个问题有了新的思考：

“虽然我考第一名、拿奖学金，都是为了能找个好工作、安安稳稳地活一辈子……但我没有很想当一名竞赛选手。

我就是觉得，如果以后想不到干什么，保底能拿出这么张证书来，混口饭吃。

但是要我干一份工作干到老……啊，还是算了吧。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有人告诉我，要隐忍、要放弃，平安顺遂才是福气，然后手把手地教我该往哪条路走。

这些话一直很正确，可是我越走越犹豫……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不喜欢。

不过我已经学会该怎么忍耐了。”

王苗转过头，好像读懂了老杨眼底的犹豫：“所以，我愿意为了你的顾虑先放他们一马；也不是很介意当场教他们做人。而且。我觉得你也很想看，不是吗？”

老杨感动到了一半，破大防：

“哪有，闭嘴。”

他抬头，目光遥遥投向评委席旁边的荣光俱乐部专区，声音很低：“看天意吧。”

考生喊到五十号时，丛鹏被叫住了。

“这就差不多了？”

“今天考生一共一百一十几个，可现在后台的报名速度接近停止了。我们不把人放出去，那些怂货都不敢下场。”一个教练开玩笑说。

“那安排一下吧。六十一号上一个，催催他们。于骄不急。她一定要放在压轴那组，这样才好拿复考生的分。”

手拿光脑不断操作的工作人员点头称是。

丛鹏像想起什么似的，又问：“我前天问你们的那个小孩，他上场了没有？”

工作人员拼命翻着光屏：“好、好像还没有。但杨教练手下的另外两人已经结束考试了。”

“哦？逃得这么快？成绩呢？”

工作人员颤声回答：“因为跟安小少爷一组，也很懂分寸，评委让她们过了……”

刚刚上场的就有一个不懂分寸，明明运气好撞上了“安全通道”，犹不知足，一定要秀一秀他那三脚猫的翻跳动作。还好他手滑脱杆，直接掉了下来，给评委们一个由头判不及格。不然，若是主考的没过、陪考的得了最高分，他们这些小啰啰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上面的怒火呢。

“哼。”

丛鹏很不满意，但没办法。有些人他根本惹不起，想都不要想：

“算她们运气好吧。反正你盯牢剩下那个，最好把他卡进我们的人堆里。他杨志飚不是傲吗？我倒要看看，等他见到那小子从十米高空摔下来，被救护车送进医院，他还能不能强撑着不低头！”

工作人员苦笑，低头疯□□作光脑。

他们并不能肆意更改考生的上场顺序，只拥有十秒内撤回申请的权利。

又由于荣光的权限是最高级别，他们及排在他们前面提交的申请，只能等荣光申请通过后才能被系统刷新显示。

通过这点，他们能够不断卡位，把己方选手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就是有点废手。

现在丛鹏一句话，他就要保证一直有三个人蹲在预备序列里，防止那位杨教练突然进行申请、没法把他包抄了。

“你嘴巴一张一闭，说得轻巧，我要搞得累死！！”

工作人员默默在心里发疯，手指飞快地在光屏上跳动。

“丛总教练，第六十一号考生安排上去了！”

“好！让我看看其他俱乐部能拿出什么样的货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