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叫丛鹏的男子额角直跳:“哈,谁有你臭?前台,他有资格吗他住这儿?平衡训练教练资格证呢?别是造假的吧?!你这不得查一查?”
“查,好好查!查查谁在大学里找枪手、背处分,年年上场年年挂科——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你吧?”
“你——丧家之犬也敢在这儿吠吠,我看你是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老杨一下子收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刚刚那些嘲讽与逗弄的笑意,那些不耐与烦躁,通通像是为了应景粘在墙上的小装饰。现在他不打算装了,便揭开墙纸,露出底下冷漠至极的真容来。
“我?我是什么身份,你说呀。”
“你——”
明明字句就堵在口中,可丛鹏连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他被杨志飚一个表情带入了回忆。那些被这个人漠视、嘲笑、死死压在脚底的过往翻涌起来,不断提醒他杨志飚的可怖之处。
“你不要乱来!我警告你!!”
丛鹏慌忙退后两步,生怕他暴起打人:“我、我现在已经是荣光梅乐城分部的少年队总教练了!你在这儿打我,我就上告组委会你用武力威胁我,涉嫌作弊!”
老杨面上裂开的震惊不似作伪:“这些年……荣光已经这么饥不择食了吗?!”
丛鹏脸绿了。虽说他是少年队五个(副)总教练中的一个,但那也是总教练啊。办公室门口的金属铭牌写得清清楚楚,他,丛鹏,从总教练。杨志飚这幅表情,算几个意思?!
思路拐回他熟悉的领域,丛鹏终于恢复了些理智。
住这家酒店,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屁孩——杨志飚多半是领着他们来考学生批的进阶考试。两个女的看不出来年纪,但那小男孩很可能刚上基础学院。正好,这家伙在乡下待久了消息不灵通,对里头的门道一无所知。他要把握住这个机会,给他点颜色瞧瞧……
丛鹏意味深长地扫过四人,尤其在王苗身上多停了一秒:“咱们同学一场嘛,我可不像你这么无情。识相点,现在就回小石镇窝着,我当今天没见过你。不然,嘿嘿,你……”
“前面的让让!你们干嘛呢?唠嗑回房间唠去,占着队伍作甚!”
两个穿着整套黑西装的男人推搡着挤进杨志飚与丛鹏之间,大着嗓门道:“前台!开房!”
他俩一身的腱子肉,直接将丛鹏的视野挡得结结实实,不留一道缝隙。老杨嘁了一声,转头招呼三个小的:“甭管他,咱们先上楼。”
看完整出大戏的三小只面色各异,大气不敢出。
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钱文伊先问了出来:
“杨老师,那人谁啊?好嚣张。”
杨志飚面无表情:“一个跳梁小丑手底下的狗腿子,只会吠吠罢了。想当年,他连到我面前晃荡的资格都没有——这份房卡是你们的,一套两张,记得收好。下午咱们先歇着,晚上带你们出去逛街。”
他双手抱胸,复又换上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表情:“我觉得他好像飘了点,要么我给他找找事情做吧?”
电梯里三人齐刷刷打了个冷战。
知道老杨光辉战绩的王苗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就在这儿待几天,会不会太麻烦——”
眼瞅着老杨的表情开始变化,他立即转口:“但还是你开心要紧,对吧杨老师。”
王苗对丛鹏同样没什么好感,他只是单纯害怕老杨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为了这么个炮灰,不至于。
老杨看着王苗,突然露出一个笑来。
“我怎么忘了,还有你啊……
小苗儿,你希望给你任迢哥报个仇吗?”
姜还是老的辣。
杨志飚说出这句话,王苗顿时就炸了。
“什么意思?他还欺负过任迢哥?”
“他没告诉你吧,梅乐城这帮人排外。当时任迢在这儿训练,三天两头被他们排挤。底下学员不干人事,上头的教练也顺水推舟,克扣他的份例奖金。
任迢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好看,紫色眼睛的那个,当时也是为了这个事情,被荣光辞退了。
所以说,小苗儿啊,我们找他算个账很正确吧?”
王苗微仰起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对啊,开心最重要了。”
眼看老师和小师弟分分钟黑化,两个女孩不由感到错愕。钱文伊立即赶上去:“什么好玩的事情,也加我一个!”
“啊……嗯……如果有我需要做的事情,我也可以帮忙的。”曹纤仙觉得这样草率不太行,但立场方面她不存在问题。
“来吧,都暑假了,这不得好好玩玩。”老杨终于绽放出一个真正的笑容。
“小样,敢掰扯我家——我玩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