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后来说当时紧张死了,我看不一定。不过我那个伯伯倒是吓疯了,直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我趁机逃跑,没想到直直撞上了他……老杨知道了我的身份,就做主把我送进福利院,不要再卖给别人了。”
包括后来,他能被推荐到梅乐城读书,也有老杨出的一份力。
他觉得,老杨或许是把他当作一个代表。他在他这里看到了那一群群被他父亲的帮派祸害了的孩子,所以想方设法地来弥补他。
他一开始觉得别扭,后来就只把他当作一位老师来对待了。
“老杨他……很难的。他说他是杨家送给上面的赔罪,也是质子。现在两家合作亲密无间,他也过得悠闲。万一他们闹了什么矛盾,第一个受罪的就是他。”
所以他不能表达自己的倾向,他的一切行为只能是支持和认同。
“我也不知道他后不后悔。如果他当时听他爷爷的,在外面读完大学,说不定就不会被牵扯进来,能高高兴兴地做他想做的事——不会像现在这样,竹篮打水两头空。
但是我感激他,我一直感激他……无论如何,是他救了我。”
任迢揽住王苗的肩,把他往床上赶:
“好了,睡前故事结束了,快去睡觉吧。”
王苗拿捏着尺度,提了个小疑问:“那你为什么反对我去荣华那边啊?是藏着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老杨说,是完全合乎法律、找不到漏洞、在帝星有过备案的行为。
他打比方说,除非我现在原地叛乱并宣布洄星脱离星际联盟,或者一巴掌把荣家旁支嫡系全部干掉,不然我对那些东西无可奈何。
他甚至说,这是有利于全星系的东西。”
王苗怔怔:“那……那些孩子呢?”
任迢久久无言。
直到王苗闭上眼睛,他才开口:
“星空太过遥远,人类太过短暂。
他们必须这么做。”
新年的五天假期即将结束,轮值加班的巡逻队队员不免有些松懈。
“今晚歇一歇,明早又要正式上班了。这放假放得,跟没放一样。”
年纪稍大些的前辈瞥了这小年轻一眼:
“知足吧。让你从头到尾呆屋子里,没去外边吹风,已经很好了。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年轻人涨红了脸:“要是派我去我肯定去啊,那不是、那不是轮不到我吗……”
这些人当他傻糊弄他嘛,能出外勤的要么是经验丰富的老人,要么是队长的亲信。他一个进来混编制的小鬼,哪有出去的份。
两人无聊拌嘴,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在消磨时间。年轻人被前辈用资历压了一头,正不爽着,突然见到大门口走进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手里还拿着个大袋子——
“诶诶,谁家的小孩啊,知不知道这里不能随便进啊!”
他拿起电棍,随意挥舞了两下:
“去去,到别的地方玩儿去。”
王苗站住了,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我是来报案的!”
“什么?你?”
他们城邦巡逻队平常确实也管些小偷小摸的案子,但报案人清楚,进到这儿要做好放血的准备。如果事情不算重大,一般人都是私下了了,不会上门来的。
至于小孩子来报案,他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不等他用物理手段驱赶自己,王苗先一步大声喊道:
“我来告王家村村长王百川、畜牧官王银等人,与村民一同侵吞稅款、贿赂上级!还有……还有隐瞒户口、草菅人命!”
这话要是让一个成年人来说,怕是站在门口就要被队员们打一顿赶出去,物理意义上让他日后再不能乱说话。
城邦巡逻队向来与区域行政组织井水不犯河水,非必要时刻绝不站队,更别说跟进他们的淤泥滩糊脚了。
可现在,一个小孩子装出冠冕堂皇的样子,开口就要把整个村子的人全部拉进去,说出来的话风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他们的第一反应立即变成了,是谁指使他这么干的?
年轻人震惊地站起来,想开口说话,又不敢擅专,下意识地去看他的前辈。
年纪大的那人神色挣扎,但最终畏惧占了上风:“你快走!不然我告诉你爸妈,让他们打你去!”
说着,他抓起电棍便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