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拐卖买方不能论罪,但走私罪可以。视频里有一句,提到‘三四岁的娃儿最贵,五万打不住’……那么可以肯定孩子的价格以万为单位。
他们每两三年就会购入保底五个孩子,最大的已经成婚生子——所以起码有五十个以上的孩子被人贩子从亲生父母身旁拐走,涉案金额铁定超过一百万。
这是妥妥的‘大宗商品走私罪’。只要能向这个方向判,我敢保证每一个买家都能进牢里好好忏悔他们的过错!”
冯朱花里胡哨地吹了一串小调,大喊道:“哥你太帅啦!我爱你!!”
王苗在下面拼命点头,眼睛亮闪闪的。
冯紫失笑:“这不算什么,只是些律师们的小手段。
最关键的是,只要把王家村这个案子定下性,我就能联系一些渠道,把它推广出去。争取能吸引到真正渴望找回孩子的家长们,和一些着急积攒资历、做出业绩的律师,让他们施压调查,或者前来寻亲。”
任迢皱眉:“这么大动作,吴朝贤那个老瘪三能同意吗?”
冯紫也压低声音:“他半个月来往死了折腾,完了居然又窝回小石镇——我估计他上头应承好的位子,又不打算给他了。你说,他现在会不会有什么意见?咱们这可是大功一件啊,他会不想要?”
任迢眼神一闪:“那我们这是不等他打瞌睡就给他送枕头?这么好啊?可他会接吗?别是撑着一口气也要吊死在荣家的树上,不肯睡啊!”
冯紫仍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荣家树大根深,他也得有地方挂靠的上去!”
两只狐狸对视一眼,心里各自都稳了。
只不过这一局,他们不大好出面,最后还是得王苗做那出头鸟。
冯紫去整理材料,冯朱被哄去休息睡觉。
客厅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任迢留下来给王苗讲解局势,让他到时候心里也有个底。
任迢越讲越不放心,都想推翻重来自己上了。只不过看到王苗闪亮的眼睛,又默默地放弃了这个决定。
说到底,王苗永远不会是一个期待别人来保护他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也豁得出去敢做敢拼。如果一味以保护之名干涉他的成长,对他反而是一件坏事。
这小孩明显是热血上了头,都到这个点了还没有丝毫困意。
他看看四周,突然问任迢:
“学长,你知道……杨老师的事情吗?”
任迢一顿,反问:“怎么了?”
王苗将他在荣华后门的见闻和盘托出:
“我当时真的很恐惧,很气愤,也很……伤心。我以为,我把他视作最敬重、最信赖的人,可他却骗了我,甚至还是造成我现在处境的罪魁祸首。所以我那个时候真的很绝望……”
不等任迢说什么,他又道:
“但是现在想想,他们的话好像不是那个意思。所以我想问学长,你知不知道杨老师的事情啊?”
任迢心里暗道,这可真是个大难题。
他不仅知道老杨的往事,还是一个亲历者呢。
只是这一切当真要告诉王苗吗?
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王苗实在太小了。听到那一切,他会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失望?他会不会变得偏执、憎恨,筑起厚重的壳子并把自我深深隐藏起来?
这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睡前故事。
然而看着王苗的眼睛,他又忍不住觉得,他比他想象的坚强多了。
王苗本来就是那件事的受害者,享有知情权,况且他也已经做好了承受真相的准备。
就算老杨今天站在这里,也不会反对他这么做——指不定那人还要嫌麻烦,全权委托他跟王苗解释去。
“唉。”
任迢叹了口气,开始了他的回忆。
杨志飚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洄星富二代,最多也就是比其他家富一点,再认识几个高级星球上的亲戚。别的便没有了。
他的前二十年过得按部就班。
在小石镇度过鸡飞狗跳的童年;去中心城读完了基础教育;通过毕业考申请到高等级原生星球的中学学习;最后进入星系闻名的一流大学深造。
他在学习方面算有天赋,一路升学顺风顺水,都不用他父亲钞能力给他开道。
他的兴趣爱好也不如别的富二代那般“刺激”,最多就是追追机甲联赛现场,买买周边当一个大粉头罢了。
所以杨志飚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普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