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苗的这番话众人都不由叹服,暗自点头。
冯朱一拍手,让他们打起精神来:
“现在么,任迢替我们将脏累活儿都解决了。剩下只要考虑如何找出被拐卖的孩子,让他们的父母了解到这个消息将他们领回家去。这事不就完了?”
他说的确实是要点,但任迢有前车之鉴,不由担心:“那万一他们的父母不愿认领他们呢?”
冯朱一瞥他:“让他们自己选喽,要么继续跟养父母过活,要么去福利院——怎么,你还要替他们操心一辈子的?”
王苗赞同:“我们如果有能力,应当给他们带来真相。但个人有个人的过法,咱们不用多管——就像我,只要有人告诉我,他们这样对待我不是因为我有错,而是因为他们心中有鬼。只要有这么一句话就够了。”
任迢忍不住伸手过来揉他的后脑勺,却见他窸窸窣窣从衣服的哪个角落里翻出了一枚微型摄像头,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来开盲盒吧。”王苗将它的来历解释了一通,“也许它什么都没拍到,也许里头有决定性的证据——来试试吧。”
任迢笑道:“呦,专业对上口了啊!”
冯紫也挑挑眉,一眼就将它的型号辨认出来:“你那姐姐,可算是下了血本了。”
他将摄像头拆开,挑出其中半片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随即,冯紫拿出一个线路复杂的仪器,将它放了进去。
不过三秒钟,一面光屏从仪器上方弹出来,上头显示单独的一个文件。
冯紫点开,调成快进。跨过前面零零散散的内容和王银独自在书房时做的少儿不宜的事情——在场两位弟弟都及时地被哥哥们捂住了眼睛——很快就看到王银领着好几人开门进来。
“对!中间那个又矮又秃的就是村长王百川!这里指不定有什么内容!”
冯紫应声将它调回两倍速,还放大了音量。
他们大约在楼下就寒暄过,一进门就直奔主题。其中一人从包里拿出一本薄薄的书册,妥帖放在桌上。
“按咱们王家村的老规矩,立住的男娃算进人口,还没立住的男娃和已经嫁过来的女娃算半数,其余人都不算。有要说两句的不?”
“没。”
他们都摇头。
“买进来的男娃,等结婚生下男娃才算人口。”
“那没结婚、没生娃的嗫?上两次都算啰。”
“立住了便算半数吧。到了这儿就算我王家村的娃娃了,莫要区别对待。”
“我看行。”
冯朱很想发表一些带脏字的意见,但他看到冯紫紧紧盯着他的唇,预备好了抓现行呢。于是他憋住了,扭头看到王苗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差点笑出声。
王家村按照人口来分畜牧配额,没有配额的人家不准蓄养牛羊,更不能将家畜拿出去卖了换钱。
在这视频里,他们把王家村的阴司内情翻了个底儿掉,谁老婆给谁戴了绿帽、谁儿子一直不是他家的种……样样都提了。
四人越听越无聊,各自走神,只有冯紫兢兢业业拿了纸笔记录关键点。
好不容易熬到王银起身将他们送走,大家都松了口气。冯紫调了一下,截出一张全都露出正脸的合照保存下来。
“这样证据够了吗?”
王苗充满希冀地问。
冯紫摇头:“你得看什么罪。如果是人口拐卖……很遗憾,梅乐大区的法律中,购买人口的罪名非常模糊,用起来很难。”
他敏锐地抓住了冯紫话里的漏洞:“那还有什么罪?”
冯紫微微一笑:“侵吞税款。”
梅乐大区的税法条例不算齐全,但这些村民吃用多是从土里挖来的,根本没想到世上还有交税一回事,自然不会巴巴地拿钱出来送人。
“咱们粗粗盘点一下。他们至少提及了七个养在村子里却没有上户口的孩子,这是隐匿户籍、谎报人口。这点可轻可重,重则以叛乱罪论,轻嘛,也要让他们一人补交一千。”
王苗有些失望:“那也就一千。”
冯紫:“你别急,还有呢。村子里的物产向外出售,我笃定他们也没交过税款。
虽说洄星当年签下的合约中规定,荣家并不能染指中心城以外任何一个大区的税收。然而,这些年荣家在洄星上开设的各种公司都在努力地合法避税,把这块蛋糕钻个千疮百孔才肯罢休。
长此以往,荣家的层层拦截让大区能收缴的税款远低于他们应得的数量,而底下这些人更是习惯性地贿赂荣家来寻求保护、逃避缴税。
王家村今年销售畜牧产品的商家和荣家人掌股的农副产品原料公司有直接联系。而他们在视频中提到过,他们公中统共要给出十五个点(即百分之十五)的回扣——啧,真黑啊!
只要他们今年的销售额争气些,高于六万六,这贿赂额度就超过了一万元。有这个数据在,就可以够上大额经济案件的门槛,尽情发挥了。”
王苗默默张大嘴巴。
他有一点跟不上思路,但这不妨碍他觉得冯紫哥哥帅炸了!
“然后——”冯紫甩出最重磅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