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最后会被自己儿子弄死——额,还是蛮让人意外的,毕竟说祸害遗千年么。
老唐透底:“我们这些人,跟外头联络的路子少,更别说那些实时通讯……消息很迟缓。大家要多做准备啊!”
他就差当面明说,别期待我这儿了,没有结果的。
众人不由失望。
几位大头目神色惶然,小头目们则各怀心思。
自己人知道自己事。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是无辜的,落进监狱分分钟要被枪毙。即使侥幸判成有期,也多半没法从狱友的拳脚中活下来。
就是最凶神恶煞之人,也会有家属子嗣,搞不好还是放在心尖尖上的存在。他们这拐卖儿童的罪名一放出来,运气不好些,入狱第一天就要被舍友们在夜里抹脖子。
所以前头几位都在悄悄买飞船票,预备卷钱跑路了。
而他们这些不上不下的啰啰呢,跑——没那个资本;不跑——终身制金属手镯预定。身体小小,想法多多。一个个都拐着心眼想踩别人跑路。
李罗在上头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无能狂怒的意思,但也不愿放任他们各奔东西:
“旁的不论,吴朝贤这个老阴逼敢反水,我要他的命,还要他把吃下去的孝敬全吐出来!我不得好死,他也别想活!”
他们开完会,自然是大佬先走,小弟垫后。
几个要好的,还要相约吃喝一顿,彼此通通气。
平房这边地势偏僻,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他们走出来时,还会碰上熟人,掰扯两句。
消息灵通的,已然盯上了他们的地盘,就等着他们“伏法”后自己低调接手。也有作风谨慎的,预备这一两月离他们远些,避免被牵连到误进监狱。
走上大路后,群群的人便多了。一个高瘦的男人戴着墨镜走来,面对他们不闪也不避。
“呦,大冯啊,去哪儿玩了现在才回来?”
跟他搭讪的那人挤眉弄眼。
这个叫大冯的侧过身来看他:“新搭上的活计——格雷瓦马上到了,你要是捧场来,我给你打折。”
他说的格雷瓦,倒不是人名,而是一家巡游公司。
洄星二十一个大区分而治之,有一部分大区名下各城也自治。自家地盘都维护得精心,那些交界处、归属不明区域,基建设施就几乎没有。长此以往,区域间的交通很成问题。
一般而言,有些地区间商业往来频繁,铺桥造路的便蜂拥而上,谋取巨额利益。有些地方不算特别穷,但入不了那些大户人家的法眼,巡游公司便应运而生。
它们就像古时候的商队,携带各地特产沿商路叫卖,偶尔也会和马戏团、歌舞团等等联名演出,开设嘉年华。
对于小石镇来说,巡游公司来了,那便是过年了。
什么?巡游公司新年来,还要开设大集会?那就是双重狂喜,buff加满,十年见不到一次的盛景了。
格雷瓦巡游公司一直在这边三个大区间徘徊,是他们小石镇的老熟人了。所以大冯这么一说,众人都很惊喜。
“唉,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他们一次……”
人群里,有人闷闷不乐道。
他的同伴斜他一眼:“咱们前头偷来的大富大贵,日后定要还回去。你早早死心,多快活一日是一日吧!”
他这种想法的人在帮派里只占少数。毕竟都怂到对小孩子下手了,可见这些人不过是恶毒颇丰、凶狠不足的家伙。
于是,开完会不到一个小时,吴朝贤就收到了两三份“投诚书”,看得他哭笑不得、神清气爽。
压了这么多年的心头大患眼看就要铲除了,他倒没有松懈,反而令手下人内松外紧地抓一抓,务必不让这些人有机会飞出小石镇。
万事俱备,就等着鳖们乖乖跳进瓮里了。
王钢都走到了城邦巡逻队的门口,咬着牙,还是没敢进去。
他怕。他不甘心。
他与赵莉这个夫妻作坊,虽说负责王家村并周围三四个村庄,但底下只有两个挂名小弟偶尔过来搭把手。
因此,这块儿发生的贩卖人口案件,他俩根本没法推脱,核算起来很替巡逻队省心。
山沟沟里穷得掉渣,他们两个的“业绩”肯定是众人中最低的那一档,但这不代表被判死刑的几率是零——他们这些人最终命运如何,还得看幕后的那位苦主什么时候才觉得满意。
就如当年,有孩子爹娘一路找来,想把孩子带回家。
他们被冥顽不灵的村人们惹急了,走进城邦巡逻队要告人贩子。吴朝贤当机立断把他们扣押下来,转手向李罗要孝敬。
为了息事宁人,李罗等人一起凑了十万交给吴朝贤。没想到吴朝贤两头吃,以那对夫妻的名义勒索他们的家人,尽了兴才销掉他们的户籍,扔进黑矿洞处理干净。
其间种种手段,看得他们这群人贩子也不由瑟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