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还是有不少人租了潜艇,专门在奏奏多罗海域附近晃荡。
潜艇能源价贱,操作简单,风险也小。只要捡到一副鱼骨,他们的投入就能十倍百倍的翻回来。机甲猎手们看不上这等小钱,可他们不嫌弃啊!
事情被这般闹大。海浪里多出不少争端,任迢也没能如愿隐入幕后。总有人怀疑他还藏着什么秘密。
正巧,他的老东家就是其中一员。
不过任迢赶在消息传开之前就把一应账单结清了。他们回过头去翻看记录,才发现这小子如泥鳅般滑不遛手,宁可交着最高档次的租金都没跟他们签下任何合同,一点把柄都握不住。
姜记机甲租赁行毕竟在三湾区里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深厚。即使要顾着洄城研究所的面子,不能对任迢下黑手,但只要上面人放一点风声出来,也够他吃苦头的了。
说实在的,对姜家来说,这笔上不了亿的资金就是躺在地上,他们都没兴趣花时间精力捡起来。此次穷追不舍的姿态,更多是为了震慑底下人而做的——若是人人都如任迢一般,得了利益便抛弃东家,那他们这些场子开着还有什么用,替别家捉洄鱼吗?
任迢也知道自己干的事触怒了姜家。他虽然不服气,但清楚自己的实力,二话不说便搬离了三湾区,在下湾区找了处新住所。
下湾区嘛,环境比三湾区好,物价更比三湾区高。
这儿的机甲俱乐部收费几乎翻了倍。
任迢把对外开课的俱乐部全都跑了个遍,不得不承认贵有贵的道理,教学质量与价格完全呈正比。
没得选了,还能怎么办?他只能痛并快乐地花钱补课。
短短两周,他卖骨剩下的近三百万资金烧得一干二净。任迢只能从冷冻箱里拿出一部分,再来洄城研究所探一探。
手里的这笔财宝,如今已隐隐有了烫手山芋的意思。任迢不知道姜家能否通过受损的机甲回溯到那片鱼墓,也不知道众人犁地似的探查会不会提前揭开她的面纱。绰的提议,真的让他很心动。
只是再多的书本都没法告诉他,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地利用这些人的权势,来为自己打下最好的铺垫。
这样的好运一辈子能碰上几次呢?浪费了它,他可能会错失一整个世界。
任迢坐在会客室内,满目茫然。
绰很快就回来了。
她一挥手,呈现洄鱼骨节鉴定书的电子光屏像打翻了的卷纸一般丝滑地在任迢眼前摊开,总共排了七行半。
“这些是我司出具的鉴定书,请过目。如果没异议,请在最后一份合同上签字。”
任迢挥手把它们拍散,直接取过那张印了出售总额的合同,目光落在最后几行上。
零零总总一百五十块鱼骨,总价只有两千万多一个零头。
按照他之前两周的花法,这笔钱也就能撑过半年。如果他要开始为参赛做准备,这更是远远不够的。
利益置换,这东西他熟得很,但他不知道自己的胆子可以有多大。
他想要在不卖身给俱乐部的情况下拿到名额、参加机甲联赛。
他想要一台属于自己的机甲,完整的、装载了武器和系统的机甲。
他更想一步到位达成他的目标——他去参加机甲联赛也不过是为了这个目标——把那些拐走、卖掉、买进他的人贩子都抓起来,质问他们,惩罚他们,要他们得到报应。
可人命该值多少钱?
任迢理智地过滤了那些与洄城研究所合作分成的想法。
十多年的经历反复告诫他,他可以从这些组织——世家、财团、行政联盟、种族,随便用什么词汇来描述——手中拿到一份利益,无所谓是被增予还是骗取。
但他不能以个人的身份妄图和他们平起平坐——在他拥有不可取代的价值之前。
“我……”
任迢试图开口。
绰安静地看着他。
她的表情让任迢觉得,洄城研究所也没有那么在意他手中的东西。
毕竟,它现在已经由鲛人一族掌控。鲛人们数百年的生命长度给予她们从容的底气。人类又怎能跟长生种比拼耐心呢?
任迢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三个条件,我希望你们全都接受。”
绰点头:“请说。”
“第一,我想你们调查过我。我不是洄星本地人……我是被拐来洄星的。我希望能将那些人贩子绳之以法——我指每一个。
在街上踩点捉人的团伙、暗地里运送人口的商用飞船、愚昧无知罔顾法律的买家……我希望他们全部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绰在自己的屏幕上飞速记录:“这点要求涉及到洄星跨区行政,我们会派遣鲛人族名下的律师和行动部队协助跟进。具体情况,比如追究范围、刑罚程度还待进一步商议。”
任迢便当她同意了:
“第二,我想参加今年的青少年机甲联赛。”
绰不可置信:
“今年?我依稀记得今年的选拔赛已经结束了。”
“是的,但距离转会期结束还有十天——老实说我觉得这一点比上一点简单多了。”
绰奋笔疾书:“确实。”
这种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对她们鲛人族来说,是最方便的了。
她等了又等,没见下文,不由抬起头:“容我询问,你的第三点呢?”
任迢实话实话:
“第三点还没想好……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我敢肯定,我手里握着的秘密远远重于我向你们索求的。真的。你们至少要为我多开一个项目组。”
绰并没有嗤笑他的异想天开。她工整地把他的话记录下来,打包转发给她的上级领导:
“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