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师?您……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节哀顺变”都含在嘴里等着了。
“王苗啊,我的路队没了啊……嗝,我的青春,我的梦想,都没了啊……”
“节——啥?”王苗飞快地在脑海里搜索:“那个路队,是你特别喜欢的那个?还有合照的那个?”
“呜!——没了,都没了……是他,嗝……没了,呜呜呜,他怎么能,就这么,嗝,退役了呢……”
好吧,对于老杨这种死忠粉,选手退役了跟没了也差不了多少。
王苗只能搜肠刮肚地想词安慰他:
“你要想啊,他好乃是自己提出的退役,没因为在赛场上重伤瘫痪被抬下去——这算退得体面吧?你们粉丝心里留下的也是他的辉煌荣耀,没有黑点,没有塌房,所以你们要替他高兴才是。他以后想吃啥吃啥,想干啥干啥,有钱有闲的,不挺好嘛……”
再说下去,王苗怕是连“喜丧”两个字都要崩出来了。
老杨只是摇头,用他那双哭得红肿无神的眼睛,默默地凝视着空中某处:
“他怎么会退呢?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死在赛场上……我一直,一直很害怕,也一直希望他退役的,你明白吧?我希望他退役的。但不是现在,不是这样子……”
疯狂的粉丝可能不需要人安慰,只需要静静。王苗看着他逐渐变得癫狂的表情,和不断重复“不是这样”的喃喃自语,稍微向旁边挪了几步。
“杨老师,你要冷静啊。那个,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吗?要么先擦把脸,热敷一下眼睛?”王苗建议道。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他,老杨恶狠狠地总结:“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啊——啊对对对,有阴谋。”王苗用水壶打湿了纸巾递给他,让他擦一擦鼻翼的纸屑:“肯定不正常,他肯定是被迫的。”
“我就知道创世那个狗娘养的不会好好对他!肯定是因为合约的关系!下半年生日过完路队就三十五了,要不是创世阻碍,他早该转型当教练指导去了!”
“对对,公司不做人,太不做人了。”
“还有他们替补!……皇族!……”
“是是,关系户最讨厌了。”
“比赛方也有问题!每年追着路队改规则!……但我们路队是谁,他可是版本之神啊!他们怎么改他都是冠军!……”
“嗯嗯,路队永远是神。”
“呜呜呜呜……我的路队啊……他怎么能,就这么离开了……”
“唉。”
王苗及时地给他补了几张纸巾,让他擦擦流下来的眼泪鼻涕。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要么看看你们粉丝后援会有没有什么活动。不管是给他声援还是纪念的,最后别留遗憾吧。”
他不着边际地想,老杨这个月工资绝对保不住了。他肯定会买上一堆周边,然后一边哭一边看,每次想起来了再盘点一遍哭一遍……
这样纯粹的喜爱,真的很美好啊。
老杨这边是这样的,王苗周末去网吧时,那里也是这样的。
陈叔打开了大屏幕,在上面滚动播放路队的高光集锦。他还定制了好几个等高立牌,斜放在店门口,上面拉一条简洁明了的条幅:“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王苗叹为观止:“看外头那个阵势,我还以为陈叔会在店里摆上白花呢。”
前台正在网上光速冲浪。她是团粉,兼磕ALL路CP,最近每天一边哭一边吃新粮,还要花式卖萌挽留那些伤心退坑的太太们。
闻言,她头也没抬,手指动得跟八爪鱼似的:
“老板买了,路队应援的红白配色,还没到货。明天店里半包场,开一个小小的纪念会——你要不要来?”
王苗目瞪口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的……你们欢迎同好来吗?我平衡课老师也是路队死忠粉。”
“可以啊,老板肯定同意。我等会儿找两份请柬给你。”
王苗主要是希望老杨能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面抒发一下情感,找到理解和共鸣。
至于老杨他激动之下带来了一箱子周边,然后遇到同城的粉丝,最后将纪念会变成他的大型掉马现场……王苗只能说,他本来也不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