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红唇微翘眼睛亮亮的盯着她,没有给她躲闪的机会。
如果秦书没有慌乱,而是看得再仔细些,应该能从对方轻颤的睫毛里看出一点点掩饰不了的情绪。
“我,单~身两…两年多了……”最后秦书放弃挣扎,直接回答她,并且试图抓回自己的主动权,“你不是调查过我吗?这也不知道?”
“怎么能说是调查呢?仅仅只是基于一些观察和…有限的信息,产生的合理推测。”沈砚不再盯着她,而是拿过平板,手指在上面划找着下一个需要商讨的问题。继续道,“毕竟,深入了解合作伙伴的各方面…偏好,有助于避免日后沟通中出现不必要的误解。比如…”
她顿了顿,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极其隐蔽的、类似于猫捉老鼠般的玩味,语气却依旧正经八百:“你看,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我也觉得跟你的人设非常不符合…‘秦老板对星座学很有研究?甚至一度以此作为训练计划的制定标准?’”
这个问题如同投下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秦书的情绪!
“谁?!谁他妈造老子的谣?!”秦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从沙发上弹起来,脸涨得通红,“星座?!老子信那玩意儿还不如信母猪能上树!是哪个王八蛋说的?!看我不撕了他的嘴!什么节目?不上了!不接受采访!谁爱访谁去访!莫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她气得在沙发前走来走去,挥舞着手臂,仿佛随时要去找人干架。
沈砚看着她这副反应过激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故意蹙起眉,露出些许困惑:“不是吗?可是这边附过来的采访提示,有会员提供过跟你们的营养师的聊天截图呢。上面明确显示秦老板的某位…同事?营养师?似乎还是位非常资深的星座专家?训练都必须严格参照星盘运行?这上面说了,你是很相信星座呢!训练计划会根据她的星盘来制定,会帮她增强水逆期的能量,顺利度过……”
秦书的脚步猛地停住,身体僵在原地。
那段被星座支配的、暗无天日的奇葩恋情,是她黑历史中极其浓墨重彩的一笔!她以为早就被埋进坟墓了,居然被这些人挖了出来?!还放到采访问题里??
她猛地转身,死死瞪着沈砚,眼神凶狠,却透着一丝心虚:“这些事儿,他们怎么会知道的?!是不是你?……”
“别误会!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我可从来没有刻意去干这些事,这都是节目组自己找出来。我就是觉得问题不妥,这才找你来商量的。不然就让你直接去录了。我可不想你在现场发飙~”沈砚轻描淡写,把“窥探隐私”说得冠冕堂皇,“所以,是真的?秦老板真的曾经因为对方说‘今日天秤座宜静不宜动’,就取消了一场提前两周约好的…嗯,跟供应商…重要的会面?”
“放屁!”秦书气得口不择言,“那是她取消的!不是我!老子那天状态好得能跑个全马!她非说土星影响能量场,做事必遭厄运!厄运她个头!老子最大的厄运就是遇到了她!”
想起那段日子,秦书就一肚子火。
那个前任是个狂热的星座信徒,到什么程度呢?约会要查星盘合盘,接吻要看金星相位,连吵架都要分析是不是火星冲水星导致的沟通不畅。
沈砚睁大眼睛,示意她“继续……”
“那次是什么?太离谱了!她因为梦见土星进入第七宫,坚信感情即将面临重大考验,非要老子和她一起去庙里拜拜。你一个信星座的去拜什么中国的庙?好!这我就不说了。那天是德国的器械总代来考察我的场地,她擅自跟人取消了约定,德国佬啊~你明白吗?我花了多少功夫才恢复了约定,没跟她去拜。她就认定我“心不诚”,是“考验无法渡过”的征兆,闹得天翻地覆。”
秦书真的快要崩溃了,“啊~~这事…难不成是林野透露出去的?我给他个水缸做胆他也不敢啊……到底是谁?……”
“哦…”沈砚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语气却充满了促狭,“所以秦老板是被迫的?看来那位星座……大师的…专业素养,没能打动你?”
“打动?我差点被她打动到精神病院去!”秦书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吐槽的欲望一旦开闸就收不住了,“她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专业人士?每次说的都不一样!一会儿说我月亮星座跟她绝配,一会儿又说我们太阳星座相克!变脸比翻书还快!我看她不是研究星座,是研究怎么用星座PUA人!”
“哦?那你们什么时候分的手?”沈砚没有阻止她,而是打蛇顺棍的继续问。
显然,秦书没听出沈砚提问的目的。她好像还没发泄完似的,越说越气,一屁股坐回沙发,继续开始疯狂输出:“还有更绝的!她给我制定训练计划!周一练胸,因为月亮在白羊,适合爆发力!周二练背,因为水星进入双子,注重细节和技巧!我他妈练了半个月,肌肉没见长,脑子快被这些歪理邪说搞分裂了!最后我实在受不了,把训练计划拍她脸上,问她‘老子今天就想练腿,天王星逆行是不是得把腿锯了?!’”
“噗嗤——”一声极轻的笑声从沈砚嘴里传出来,很快笑意就蓄积成了一股洪流,根本来不及掩饰,不住的越扩越大,最终逼着沈砚双手紧紧捂着脸,拼命压着爆笑的声音。
秦书也傻了眼,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怎么就戳中了沈砚的爆笑点?
等到沈砚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拿开手的时候还顺带擦去了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这样的笑很失态,但很真实,莫名又戳到了秦书。
秦书呆望着沈砚嗫嗫回了一句;“有…有……这么好笑吗?”
沈砚点点头,好像不能回想她刚才说的话,否则又要憋不住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对不起,刚刚是你的描述太有画面感了。我没忍住脑补了一下……”
沈砚又擦了擦眼角,继续问她:“我想我应该先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再问你们什么时候分的手。”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们分手了?”沈砚认真起来。
“那个…她后来听什么一个做市场营销的朋友的话,做了一个所谓的‘极速瘦身营’,导致一个会员身体状况糟糕到代谢紊乱、进了医院,婚礼都推迟了!我骂她谋财害命,她诅咒我早日倒闭…”
沈砚突然想起,与Aegis合作成功后开庆功宴那天,秦书看到那个策划的初案如此失控…原因是在这…
好吧~虽然那一次失控主观上不欢而散,客观上则延缓了赵明远对她的追击。让新董事长能及时搜集更多证据,和老董事长之间彻底达成了新旧交替的协议。
一切都很好。
此时,沈砚和秦书都不再说话了,而是静静看着对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