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既白坐在酒店房间的桌前,面前是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他在想容序宁。
和浪漫无关——他脑子里没有她的脸,没有她在戏里的表情,也没有那天晚上一起走过的那段路。
他在想一个更具体的问题:她为什么在退。
从三天前开始,她的行为有了一个明确的变化方向。他是一个对细节敏感的人——如果不敏感就不可能演好戏。他能感受到她的消息回复变慢了,她在片场的位置变远了,她和他对话的时候措辞变简洁了。
每一个变化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让他困惑的不是"她在退"——她在退这件事他已经确定了。让他困惑的是"她为什么在退"。
在他的理解里,他没有做错什么。他没有说任何越界的话,没有做任何让她不舒服的事。他只是……在那里。在她需要台词本的时候递过去,在她候场需要安静的时候帮她清出空间,在那天晚上陪她走了一段路。
这些事里没有哪一件是过分的。
但她在退。
这种困惑是真实的痛。
谢既白从来不会轻易确认感情。他习惯了用理性和观察来处理所有事情——包括情感。他对容序宁的感受是在很长的时间里、很多个微小的事件里一点一点确认的。他已经确认了。
然后她在他确认之后开始退。
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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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许星然。
两个人不是朋友。因为容序宁的原因,他们有过几次间接的互动,在容序宁之前被黑时曾经交换过信息,他在她面前表示过对容序宁的态度。
他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默契:他们都关心容序宁,从不同的方向。
这次他们约在了一个安静的咖啡馆。
许星然到的时候谢既白已经在了。她一坐下就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对,比平时沉一些。
"你找我有事?"许星然坐下来。
"想聊几句。"
"关于宁宁?"
他没有回避:"嗯。"
许星然点了杯东西,等服务员走了之后,说:"你说。"
谢既白想了一下,开口了。他说得不多——只是描述了最近几天的变化。她的位置变了,她的消息节奏变了,她在片场的态度没有冷漠但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许星然等了几秒钟。
"你是不是不习惯跟人说这种事?"
谢既白没有马上回答:"不太习惯。"
"那你就说那个说不出口的,"许星然说,"那才是你真正想说的。"
他的目光在许星然脸上落了一瞬。然后他说出了那句他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在退。"
许星然听了,没有立刻回答。
她搅了搅杯子里的饮料,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