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料发出来的第二天,容序宁照常进组拍戏。
早上七点的片场还没有完全醒过来。远处搭景的铁架子上挂着昨天没收的遮光布,被晨风吹得一鼓一塌,像呼吸。地上的电缆盘成一圈一圈的黑蛇,脚踩上去会发出闷响。空气里有凉意,混着布景板的木屑味和保温桶里早餐粥的热气。
片场里没有什么异常。导演没有提这件事,副导演没有提,灯光组和场务也没有提。大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准备当天的拍摄。
但容序宁知道他们都看到了。因为她进场的时候,有几个工作人员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半秒。倒没什么恶意,而是那种"看到了新闻但不知道该不该说"的犹豫。
她没有在意。目光而已。
沈小鹿帮她化妆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半小时。
不是妆面更复杂了——今天的戏和昨天差不多,日常场景,不需要额外精致。但沈小鹿每一步都做得更慢,多问了很多次"还舒服吗""力度可以吗""要不要喝口水"。
容序宁从镜子里看着她。
"你不用这样。"
"哪样?"
"多出来的半小时。"
沈小鹿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给她扫腮红。
"今天的妆确实需要多一点时间。"
"不需要。"
沈小鹿笑了一下。"好吧,被你发现了。"
她把腮红刷放下来,看着镜子里的容序宁。
"你怎么样?"
"正常。"
"真的?"
"真的。"
沈小鹿看了她几秒,然后拿起另一把刷子继续画。
"好。那我就不多问了。"
容序宁说"嗯"。
沈小鹿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但她在化妆结束后,把容序宁额角一缕碎发多整理了两遍——不是妆面需要,是她想让容序宁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最好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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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拍了一场裴云疏和江晏辞在书房的戏。
这场戏不难——两人在讨论一个事件的应对策略,裴云疏条理清晰,江晏辞看着她说话时,目光里有一些裴云疏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容序宁演得很稳。两条过了。
收工后她坐在场边看台词。片场还没收灯,几盏大功率照明灯把前方的布景照得发白,灯下有场务在搬道具,推车的轮子在水泥地上碾出吱嘎声。远处有人在试话筒,"一二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空气里混着布景板上残留的漆味和热灯烤出来的焦糊气。
小周蹲在她旁边刷手机,越刷脸色越差。
"宁宁,情况不太好。"小周压低声音,"昨天你这边没有任何回应,路人那边风向变了——'这么久不回应,是不是心虚了?'这种评论越来越多。还有人开始人肉你的私人信息了。"
"人肉?"
"就是查你的个人资料——学校、家庭、住址之类的。"
容序宁想了想。"他们查不到什么。"
这句话小周没有细想。但事实上,容序宁说得很准——原身的社会关系极其简单,家庭背景模糊,学校履历也没有什么可以被攻击的点。这是穿越者在这件事上唯一的"优势":她的过去是一张几乎空白的纸。
小周还没说完。"还有更过分的——今天早上有人拿手机在停车场那边拍到你下车了,发了个短视频,标题写的是'耍大牌实锤——容序宁进组全程黑脸不搭理任何人'。"
容序宁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下车时的样子——没有黑脸,也没有不搭理人,只是在想今天的戏。但视频的角度和剪辑可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表情看起来像"摆架子"。
如果她昨天配合王姐的方案发了声明,这些人大概不会跑来剧组门口蹲守。
这个念头闪过去的时候,她的胸口闷了一下。
"交给王姐。"容序宁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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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的时候,谢既白来了。
他不是每天都和容序宁同时段拍戏——《云上辞》的排期是交错的,有时候他上午,她下午,有时候反过来。今天他下午有戏,中午提前到了片场。
他进候场区的时候,容序宁正坐在角落里看台词。
谢既白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自从冷处理开始之后,他很少在非拍戏场合主动坐到她旁边。但今天他直接坐了下来,没有问"可以吗",也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