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唱晚》播到了第二十集。

配合播出期，剧组安排了一期宣传综艺《快乐星期六》——演员班底上一个热门综艺节目，做游戏、聊幕后、带话题。这是标准流程。

容序宁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云上辞》的片场候戏。小周把通告单拿过来，她看了一眼。

"你描述我猜"环节，分组对抗。

她的队友是许星然和季承远。

"这个游戏怎么玩？"她问小周。

"就是给你看一个词，你用各种方式描述，但不能直接说那个词，让你队友猜。"

容序宁想了想。"用各种方式描述？"

"对，怎么说都行，比喻也行、动作也行、唱歌也行——就是不能说那个字。"

"好。"

小周犹豫了一下，说："宁宁……你描述东西的方式有时候比较……特别。你要不要提前想想怎么说得让别人听懂？"

容序宁的余光扫过来。

"我说的话不是都能听懂吗？"

小周张了张嘴，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说"不是每次都能"这句话。

"没事没事，你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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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录制那天，容序宁从横店飞到长沙。许星然比她先到。

"宁宁！"许星然一看到她就扑过来，"好久不见！你又瘦了！"

"没有。"

"有！你脸小了一圈！《云上辞》太辛苦了吧？"

"还好。"

许星然拉着她到后台化妆间坐下来。化妆师在给她们补妆，许星然一边补一边跟容序宁说话——说她最近的新戏、说她跟经纪人又吵架了、说她新养的那只猫把第三个花瓶打碎了。

容序宁听着，偶尔"嗯"一声。

季承远也到了。他进来的时候跟容序宁点了个头，说"好久不见"，然后在旁边坐下来刷手机。他的态度比在《渔舟唱晚》拍摄期间松了一些——那个时候他对容序宁有一种流量明星对非科班新人的微妙距离感，但经过一整部剧的合作，那个距离消了大半。

"等会儿你描述我猜，咱们队能赢吗？"许星然问。

"能。"容序宁说。

许星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容序宁的语气非常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好吧，"许星然说，"那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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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开始了。

第一轮是对面队先描述。节目里另一组演员表现得很活泼——肢体语言夸张、比喻接地气、有人直接唱了一段流行歌词做提示。气氛很热闹，现场观众笑声不断。

对面队答对了四个。

然后轮到容序宁这边。

规则是：每组选一个人做描述者，其他人猜。容序宁被推上了描述者的位置——许星然说"你文化水平最高，你来"。

容序宁站到了屏幕前面。

第一个词翻出来。

"自拍。"

容序宁看着这两个字。她知道什么是自拍——用手机对着自己拍照。这个她会。

她转过身，面对许星然和季承远。

"以铜为鉴，"她说，"今人执器自照，取其容颜以存之。"

有人咳了一声，现场的笑声全卡住了。

许星然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非常复杂的表情。

"……什么？"

容序宁觉得她可能没说清楚，补了一句："就是——持器对镜而摄。"

季承远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计时器在走。

"照镜子？"许星然试探性地说。

"不只是照。是存留。"

"拍照？"

"接近了。但更具体——是自照。"

"自……自恋？"

"不是。"

时间到了。

现场观众已经开始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发生了什么"的笑。

第二个词翻出来。

"外卖。"

容序宁看了一眼，想了想。

"足不出户，遣人送食至门。"

许星然这次反应快了一点："外卖！"

"对。"

答对了一个。现场鼓了一下掌。

第三个词。

"刷短视频。"

容序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面对许星然，认真地说："手持方寸之屏，观光影流转，不知时辰。"

许星然愣住了。

"方寸之屏……光影流转……"

"对，就是那种——一段一段的——"容序宁在空中比画了一下，"很短的——"

"短？方寸？"季承远在旁边插了一句，"手机？看手机？"

"看手机上的——"

"看新闻？"

"不是新闻，是——那种很短的、一段接一段的——"

时间到了。

容序宁转过身看了一眼答案——"刷短视频"。她又转回来，看着许星然和季承远。

"你们没看过那个吗？就是很多人拍的、一个接一个的——"

"我们看啊！"许星然快要笑岔气了，"但你说'方寸之屏光影流转不知时辰'——这个描述我怎么猜得到啊！"

第四个词。

"直播带货。"

容序宁沉默了三秒。

这个概念她理解，但要不用那几个字来描述，她的脑子自动切到了最擅长的语言体系。

"当众叫卖，"她说，"以声传情，引人争购。"

她说完的瞬间自己顿了一下——"当众叫卖"四个字出口的时候她就知道不对了，她其实知道"直播"这个词，但脑子转得太快，嘴比她的翻译系统先到了一步。

"菜市场？"许星然说。

"不是菜市场。是通过——"容序宁在空中画了一个方框，"通过这个——"

"电视购物！"

"接近了，但不是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