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帮他,是她觉得"当面嘲笑别人"这件事本身就不体面。
容序宁把这句台词读了三遍,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裴云疏。
旁人的眼色,不必在意。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次。
然后翻到了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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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拍那场戏。
容序宁站在庭院的场景里,谢既白从对面走过来。
他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一张石桌。灯光打在两人身上,一半明一半暗。
"开始。"导演喊。
这场戏的节奏很快——两人在庭院偶遇,寒暄,裴云疏要走,江晏辞叫住她,说了一句不在剧本里但导演临时加的词:"你不必走那么快。"裴云疏回头看他。
容序宁回头的那个动作很自然。不是刻意的慢,也不是突然的急。她回头,看到谢既白站在石桌旁边,阳光从树缝里落在他肩上。
然后她说出那句台词。
"旁人的眼色,不必在意。"
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忘词,是因为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到了别的东西——上午看到的那些评论,王姐的电话,林以棠经纪人的"商量"。
这些东西在她说出那句台词的一瞬间,全部叠在了一起。
她没有让这些情绪干扰表演——裴云疏说这句话是出于教养,不是出于同情。但那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语气比她预想的要轻一些。不是轻描淡写的轻。是一种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的、认真的轻。
谢既白站在对面,看着她。
他没有接戏——这不是他的词,他只需要在这个时刻有一个"被这句话触动"的微表情。
但他看容序宁的那个眼神,停了一拍。
"过。"导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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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的时候,容序宁在收拾台词本。
谢既白从旁边经过,停了一步。
自从冷处理开始之后,他在非拍摄场合很少主动靠近了。但今天他停下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容序宁抬头看他。
"今天这条,"谢既白说,"感觉不一样。"
"是吗?"
"你那句'旁人的眼色不必在意',"他停了一下,"不像在演。"
容序宁看着他。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试探的意思,也没有在暗示什么。只是一个演员对另一个演员的真实感受。
但这个感受太准了。
她确实不完全是在演。
"也许是进了角色。"她说。
谢既白点了一下头。"进得很深。"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停留。
容序宁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上午王姐说的话——"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把《云上辞》拍好。"
她在做。
但她没有想到,"做好"这件事本身,也会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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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小周已经把当天的舆情报告整理好了。
"宁宁,情况还好,"小周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林以棠那边经纪人的微博热度不高,评论区虽然有引战的,但路人不太买账。"
"为什么?"
"因为谢令仪的热度是观众自己讨论出来的,不是营销。路人分得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造势。"小周刷了一下屏幕,"而且评论区好多人在刷'yyds'——"
容序宁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
"就是'永远的神'的缩写,"小周条件反射般地解释,她已经习惯了容序宁对这类缩写的茫然,"意思是特别厉害。还有人刷'绝绝子',就是——算了你记住是夸你就行了。"
容序宁点了一下头,把"永远的神"这四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时代的人夸一个人,用的是"神"。在她来的那个年代,只有天子才和"神"沾边。
"而且——"小周继续说,"你知道现在最火的一条评论是什么吗?"
容序宁等着。
"'容序宁把谢令仪演出了灵魂,这不是配角,是另一个主角。我们喜欢谢令仪不是要踩苏晚禾,是谢令仪本身就值得被喜欢。'"小周念完,抬头看她,"三万多赞。"
容序宁听完,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说了一句。
"他们说得对。"
小周看着她。
"谢令仪值得被喜欢。"容序宁说。
小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是你演的啊"之类的话——但又想起上次说过被怼了回来,于是把嘴闭上了。
容序宁拿起桌上的通告表,看了看明天的安排。
明天有一场林以棠也在的活动——《渔舟唱晚》的线下见面会。王姐已经安排好了流程,她只需要按照通告走就行。
至于林以棠会怎么表现,那是林以棠的事。
她只负责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