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的电话来得很早。
容序宁还在化妆间里,沈小鹿刚把定妆粉扫完第一层,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沈小鹿说了一句"失陪",起身走到走廊上接。
"看到数据了吗?"王姐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
"小周给我看了。"
"谢令仪的讨论量从昨天开始涨了三倍。弹幕热词前五里有三个和谢令仪相关,苏晚禾两个。评论区最热的帖子是'如果我是沈砚舟,我选谢令仪',底下八千多条附议。"
容序宁听着,没说话。
"这个数据本身不是问题,"王姐继续说,"问题是林以棠那边坐不住了。"
"她做了什么?"
"还没有。但她的经纪人今天上午找了我。"
容序宁等着。
王姐的声音不急不缓:"措辞是'商量资源分配和宣传侧重'。意思你懂的——她想让我们压一压谢令仪的热度。"
容序宁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头顶的日光灯管。
"你怎么回的?"
"我说这个阶段你需要配合剧宣,具体安排跟剧组对接。"
容序宁想了想。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件事不归我管,你找剧组去。
但实际上,剧宣的安排本来就不会因为一个配角经纪人的诉求而改变。王姐没有说"不",但她把球踢到了一个对方踢不回来的地方。
"还有别的吗?"容序宁问。
"暂时没有。"王姐停了一下,"她试探了一轮,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接下来她要么等,要么加码。"
"好。"
"你什么都不用做,"王姐说,"就把《云上辞》拍好。"
容序宁说:"我知道。"
王姐似乎还想说什么,顿了一下,换了一个问题:"《云上辞》进度怎么样?"
"顺利。"
"谢既白呢?配合怎么样?"
"……专业。"
王姐沉默了一秒。容序宁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没有解释。
"行,"王姐说,"好好拍。有事我处理。"
电话挂了。
容序宁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林以棠的动作在她的预料之内。一个饰演反派配角的新人在热度上逼近女主角——这在任何时代的竞争逻辑里都是危险信号。不是对容序宁,是对林以棠。
容序宁回到化妆间。
沈小鹿看她坐下,没问电话里说了什么,只是拿起粉扑继续补妆。
"你刚才出去的时候,小周来找过你,"沈小鹿说,"她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
"什么事?"
"她没说,让你回来之后看消息。"
容序宁拿起手机。小周发了好几条消息。
"宁宁你看到没有!!林以棠经纪人发了一条微博!!"
"说的是'希望大家多关注角色本身的魅力,不要用角色之间的对立来消费演员'!!"
"表面上是在呼吁理性讨论,但你看评论区——林以棠的粉丝全在说'苏晚禾才是女主'、'某些配角粉不要太膨胀'!!"
"这明摆着是在引战啊!!"
容序宁把消息看完,把手机放回桌上。
"怎么了?"沈小鹿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表情。
"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都是有什么。"沈小鹿说完自己笑了笑,"不过你不想说我也不追。"
容序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化了一半,裴云疏的轮廓还没完全出来。镜子里那张脸是她自己的,也是裴云疏的。
"沈小鹿。"
"嗯?"
"你觉得一个人做了该做的事,旁人却在议论,应该怎么办?"
沈小鹿手里的眉笔停了一下。
"你问我?"她想了想,"我觉得……如果是我,我就当没听见。"
容序宁微微笑了一下。
"对,"她说,"当没听见。"
沈小鹿继续画眉。画了一半,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不过宁宁,你应该比我更擅长这个。你好像天生就会'当没听见'。"
容序宁没接话。
她不是天生会的。她是被教出来的。
侯府十八年,她学到的第一件事不是诗词礼仪,而是——别人的嘴,管不了;自己的路,走得稳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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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拍了两场戏。
第一场是裴云疏和侍女的日常戏,不难,两条过了。第二场是裴云疏在书房独处的场景——她在看一封信,信的内容和江晏辞有关,她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放回原处,没有多余的表情。
导演看完回放,说了一句"可以"。
容序宁收了工,在景片后面坐下来看台词。下午还有一场重头戏——裴云疏和江晏辞在庭院偶遇,剧本里有一句台词她很喜欢。
裴云疏对江晏辞说:"旁人的眼色,不必在意。"
这句话在剧本里的语境是:江晏辞因为"纨绔"的名声被旁人冷落,裴云疏虽然对他有偏见,但在他被人当面嘲笑时,仍然说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