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唱晚》已经开播了。

容序宁在《云上辞》拍摄期间，并行处理着《渔舟唱晚》的宣传——采访、物料发布、偶尔的线上活动。王姐在北京统筹，把需要她本人参与的环节压到最少，但有些事还是绕不开。

这天下午有一个线上宣传直播。容序宁在剧组的休息间里连线，旁边放了个环形补光灯，小周帮她调好了角度。

直播开始后先聊了一些关于《渔舟唱晚》的话题——谢令仪的造型、拍摄花絮、和其他演员的相处。主持人问得轻松，容序宁答得简洁，偶尔有一两句让人觉得"她说话好特别"的措辞。

然后粉丝提问环节到了。

弹幕里有人问："容序宁你平时读什么书？"

主持人把这个问题念了出来。

容序宁想了想。

"《文心雕龙》，"她说，"《世说新语》，还有一些古代文论和历史笔记。"

主持人愣了一下。这个书单不是娱乐圈女演员通常会说的——一般人说的是"最近在看某本畅销小说"或者"推荐大家看这本心灵成长类的书"。她直接报了古代文论。

弹幕里出现了"好有文化""学霸演员""国学才女"之类的留言。

容序宁看了一眼屏幕，继续说："还有——"

她顿了一下。

弹幕在这一秒集体安静了。

"……高中语文。"

一秒的沉默。

然后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高中语文！！！"

"她说什么？从文心雕龙跳到高中语文？？"

"这个落差好笑死我"

"等等那个问的是不是高中生粉丝，她这是在给人家面子吧哈哈"

"好可爱好清奇"

"宁宁你真的在看高中语文吗哈哈哈哈"

主持人也笑了，说"容序宁你这个推荐角度好特别"。

容序宁看着弹幕，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不是在演镇定，是她真的不觉得这个回答有什么好笑的。

高中语文课本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真正认真读过的东西。小周借给她的那本，她做了满满的批注。那里面有她需要了解的这个时代的文字逻辑、表达习惯、审美体系。

她是认真的。

但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开玩笑。

弹幕继续刷了很久——"从国文典籍到高中语文这个跨度""容序宁的反差萌""有文化又接地气"。一个自我介绍为高中生的粉丝在弹幕里说"容姐姐是在跟我说话吗！！！"，满屏的笑脸。

没有人想到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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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结束后，王姐打来了电话。

"我看了直播。"

"嗯。"

"你那个'高中语文'的回答，"王姐停了一下，"效果很好。不管你是不是刻意的。"

"不是刻意的。"容序宁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

"我知道。"王姐说，"你这个风格——你的不一样，我们不要刻意维护，但也不要刻意破坏。"

容序宁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是别的演员没有的。你的说话方式、你的气质、你对文化的理解。这些东西在这个行业里是稀缺的。我们不要包装它，也不要隐藏它。让它自然存在。"

王姐顿了一下。

"你的不一样，就是你的资本。"

容序宁听完这句话，很久没有说话。

她一直把自己的"不一样"当成需要隐藏的东西——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每天都在用各种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和别人不同"。高中语文课本、家传、读书多——这些都是她的护身符。

但王姐把它换了一个名字。

不是缺陷。是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