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开会的时候乔皌依旧不见踪影,麟绛娱乐的老总齐烨坐在会议桌尽头,拇指按在太阳穴上发愁,旁边助理小陈安静如鸡。
凌泗和安阅进来的时候齐烨调整了一下表情,指指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两人坐下。
窗外艳阳高挂着,凌泗面对着人越来越少的会议室,光透过窗户却照不亮整个房间。
凌泗拉了椅子就近坐下。
职业原因,他生命中这种一段时间长久待在一个地方的经历并不少。可以说他整个人生一直都是这样的,不论是进麟绛娱乐前在孤儿院的那段时间,还是进来之后练习室宿舍的两点一线。
他早就习惯了在熟悉的环境里每天刷新熟悉的日常。
这次录制让他觉得异常漫长,可能用“感官拥挤”来形容更为合适。以至于齐总开口说出乔皌退团的时候,他依旧有种还在梦中的恍惚感。
平时练习结束的时候他也看着人群散去,看着人结伴或独自离开。但那时的分别只是从练习室到宿舍的距离,现在呢?
消息落下来的时候并没有情景剧那样让凌泗感觉世界都颠倒,齐总句句在谈未来规划,务实且让人安心,作为老板把麟绛娱乐经营到现在的位置总归有些魄力和手腕。
甚至有些期待俞岚芝突然闯进会议室的英雄叙事环节,凌泗时不时瞥一眼会议室门,又看一眼窗外的大太阳。
但这好像只是一个平静的夏日中午。
下午温桐西依旧没来,凌泗干巴巴自己跟了两遍也再找不出什么需要提升的地方。
他侧脸瞥了眼镜头,扯下肩上的毛巾盖了上去。
【二三水:事业不要了,弟弟也不要了吗?】
【在嗦什皌:阿泗,这件事你知道不该插进来。】
【在嗦什皌:我的态度不会变,其他的也不会变。】
【二三水:那我现在有自己的事想找你呢?】
【在嗦什皌:“位置”】
【在嗦什皌:我最近住这里,你随时来。】
位置是处郊区的别墅区,里面错落的屋子不说,水啊桥啊花园啊什么都有还看不出什么分布规律。
凌泗到的时候被入园处安保带着才没在里面迷路。
门口有人等着,看样子是管家或什么人,他把凌泗一路带到了负一层的一间房间门口就离开了。
凌泗推门进去的时候地上是乱七八糟的乐器和满地散落的乐谱,钢琴盖开着,琴键上也散落着纸笔,鼓锤混在一堆联名款拨片里,和周围散落各处不易发现的拨片对比鲜明,看来是主人一次一次找得不耐了,干脆最后倒了一堆出来,不再管最开始一个一个拿出来又弄丢的拨片。
“不是要放弃事业吗?”
凌泗勉强找到落脚点,就近拾了张谱子看。
“心里难受,翻来覆去堵得慌,才想起来自己长到这么大最大的本事就是这一屋子的东西。”
乔皌说着,语气却轻松。
凌泗瞄两眼旋律,心里了然,却还是没忍住问:“芝芝哥到底怎么了,他告诉我们是小事。”
乔皌先是轻笑一声,看过来语气挑着个尾巴开口:“他告诉你们是小事?”
定定地望着凌泗的眼睛,手顿在一个四分音符处再没往下继续,片刻收回眼神,只道“会的”。
“会只是小事的,没错。”
房间里只开了氛围灯,凌泗沉默片刻,确认乔皌再不愿意多说,他缓缓开口:“芝芝哥知道这事吗?”
乔皌顿着的手动起来,一串很草的音符又生在乐谱上。
他稳健地把两个八拍几乎没有停顿地写完,又思衬片刻,才道:“他知道不知道又能怎样呢?”
“你不让他知道我也会让他知道的,皌皌。”
乔皌没回他,拉了把身边的吉他过来对着谱子顺了一遍,又拿起笔在上面涂改起来。
“不是说有自己的事吗?需要我来给你导入一下?”
只是极其生硬地换了个话题,没有拒绝。
知道拗不过他,凌泗在琴凳上坐下。
“我和温桐西……”
在斟酌着从哪里讲起,乔皌突然给他弹了一串戏剧开场的曲目。挑眉戏谑:“正式好了还是掰了?”
“……”
“掰了。”
“那很好啊,没掰爽吗?哥哥可以教你一招。”
“拉黑他,断联,冷暴力,此后四年对他不闻不问。”
“不过你第一步已经输了,当年人家玩断崖呢,你还被骗过去吃了晚饭。”
凌泗无语。
“但好像是我的错,然后掰掉的。”
他手指在琴键上随意弹着音阶和弦,又拿乔皌扔掉的谱子来弹。
乔皌:“那我上面说的他给你交代好了?”
凌泗:“其实交代过,交代了他这四年干了什么。”
乔皌:“哦,挺好的。你四年后不用跟他交代自己四年干了什么,毕竟你只是对他不闻不问,不是不需要待在一个团。”
乔皌:“或者到时候直接给他看公司搞的年终总结。”
凌泗:“其实你是开导人的大神吧皌皌。”
乔皌:“怎么了,不往上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