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辞,你停手!我留在你身边,我再也不护着卫怀远了!”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泣音,像濒死的蝶,扑棱着残破的翅膀。
南昭辞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冷得慑人。
“晚了。”
这两个字,轻得像风,却字字诛心。
宋栀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那些声音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敲得她耳膜生疼。
她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龙床立柱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系统的警报声,已经尖锐到刺耳:【正缘目标卫怀远生命体征已消失。】
又是这样的结局。
她看着南昭辞缓缓转过身,玄色衣袍上,金线在烛火下闪着冷光。他的眼底,没有了偏执的占有欲,也没有了滔天的杀意,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阿姐,”他朝她伸出手,声音温柔得像幻觉,“过来。”
宋栀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第73次轮回时,他也是这样朝她伸手,然后喂给她一碗毒酒。
她笑了,笑得泪流满面。
“南昭辞,”她轻声说,“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拔下头上的金簪,朝着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温热的血,溅在冰冷的金砖上,开出一朵朵凄厉的花。
南昭辞瞳孔骤缩,疯了一般冲过来,抱住她倒下的身体,指尖沾满了她的血,滚烫的,带着生命流逝的温度。
“南知意!”他嘶吼出声,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敢死?!”
宋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绝望,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至少,这一次,死是她自己选的。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听见系统的声音:【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宿主……】
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
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她的脸上。
像泪。
意识像是被投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疼痛,没有声响,连那缠人的系统提示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栀以为这就是魂飞魄散的滋味,清净,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刺痛猛地从指尖窜起,电流顺着血脉游走,疼得她浑身痉挛。
系统的声音虚弱又急促,像是随时会崩解:【宋栀,最后一次轮回启动了……目标人物南昭辞黑化值清零……任务调整,需要你改写结局……】
宋栀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帐帘就被人猛地掀开。
宋栀抬头,撞进一双沉如寒潭的眼眸里。
是南昭辞。
他的披风上还沾着未化的雪,墨发凌乱地贴在颊边,脸色苍白。
那双眼睛,此刻竟凝着一层她看不懂的猩红,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审视。
宋栀的心脏骤然紧缩,想起上一次的恐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醒了?”南昭辞的声音很低,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听不出情绪。
宋栀甚至不敢与他对视,慌忙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抖的阴影。
帐内静得可怕,只听见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还有他身上的雪粒落在毡毯上,细碎的、窸窣的声响。
“阿姐怕我?”
南昭辞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莫名地染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意味。
宋栀心头一跳,脑海里猛地响起系统那句“最后一次机会”,攥着锦被的指尖瞬间收紧。
最后一次机会了。
与其再像从前那样硬碰硬,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不如先稳住他。
宋栀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不是怕你。”
南昭辞的脚步顿住了。
他垂眸看她,墨色的瞳仁里翻涌着复杂的光,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宋栀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昭辞,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从前那般……”
“从前?”南昭辞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自嘲,“阿姐说的从前,是哪个从前?”
“是你亲手把我推下寒潭,转头却对着旁人笑靥如花的从前?还是你借着我的势,步步为营的从前?”
宋栀的唇瓣翕动了几下,想说不是,想说那些都有苦衷,可话到嘴边,却堵得她喉咙发紧。
她看着他眼底的猩红一点点漫上来。
“阿姐,”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透着无尽的凉薄,“从前的我早就死了,死在你一次次的算计里,死在我为你疯魔的日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