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闻捏红包的手垫在段桁后脑勺,另一只手攥紧段桁手腕,凑过去嘴唇贴着嘴唇。
几秒后,他主动拉开距离。
“段桁,叔叔阿姨很爱你。”
他从未亲身体会父母对子女的爱,即使参演的戏中有类似桥段,适才那种被和煦微风、阳光包裹的感觉,也和表演时截然不同。
“我好羡慕你啊。”
眼瞳半垂,声音也闷闷的,但笑容却真诚,没有任何丁点委屈,只是,只是直白的羡慕。
小珍珠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说羡慕他有对好父母,有很多很多爱。
这对于一个从未体会过家庭关爱、打小流浪的人来讲,不异在人还喘息时一点点剖开胸腔、将心脏片成片。
或许执刀之人脸上还仰起笑,干净纯粹开门见山满脸天真地问苍白着脸亲眼看胸腔被剖开、心脏于或锋利或钝的刀片下变薄的人,怎么样,痛吗。
心脏急促一抽,尖锐的痛让段桁喉间滞涩,段桁把小珍珠抱紧,轻轻左右晃动。
痛化为水,在胸腔横冲直撞,密密麻麻爬满整个躯体。
“我也很爱你。同样,我父母也很喜欢你。”段桁把小珍珠脑袋摁在自己颈窝,“曾经没能抓住的爱,今后,我一点点给你补齐。”
“怎么补?”许是让今晚幸福熏的,洛闻晕乎乎,认真问。
已经错过的那个阶段,纵使后来把那个阶段应拥有的最好体验从回忆拨过去,感受也不能相同了吧。
忽地,他想起之前接机,粉丝冲他大声说的:
“洛闻,往前走,不要回头。”
“段桁,我想靠着你,身体跟心脏都想。现在想,以后也想。”
过去就让它过去。
洛闻垂首盯段桁漆黑眼瞳,蜻蜓点水般碰他嘴唇。
他已经不需要弥补了。
“今晚……”他有些不好意思转变话题,“能,留下来陪我吗?”
担心段桁误会有博同情的嫌疑,他赶忙解释,“刚才说的不是想博取同情,也不是借此让你今晚留下来。”
跟段桁回家来这几天,两人分房睡,他睡段桁卧室,段桁睡客房。
“我就是,想,抱抱你。”他脑袋垂得更低,十指绞在一起。
段桁抽走他掌心红包,给他放进兜兜里,推着人往床铺而去。
洛闻眨眼,伸手拉段桁垂下的右手,轻晃,“段桁。”
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点雀跃。
很明显的撒娇。
段桁将人推倒在床,饶有兴致凝那双幽绿眸子,凑近那张精致的脸,微侧,往人耳尖轻轻吹了一口气。
洛闻浑身慕地紧绷,张手下意识去捞人,人有点坏,钳住他手腕压在枕头,狡黠一笑,缱绻道:
“洗漱。”
好坏。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洛闻喉头艰难滑动,“好。”
两人洗漱完后,钻进被窝。段桁打开空调,拧暗床头柜台灯,昏黄灯光翻过自己肩头,洒落了些罩在小珍珠脸上,能看清细小绒毛。
段桁抬手轻抚小珍珠脸廓,小珍珠就用脸蹭他掌心。
“段桁。”
段桁指腹摩挲他眼睑边的痣,“你说。”
“我要去上学。”
“你知道,世上长得好看的人很多,影视行业历来不缺我这张脸。我不想作个文盲花瓶,没有丁点实力。”
“月月说得对,一味依赖靠脸,被淘汰是迟早的事。可她说错了一点,公司也算错了一步。”
洛闻调皮眨眼,“他们笃定我舍不得放弃现下所拥有的,会继续听话作他们操控的傀儡。”
“可惜,”他眯眼,像是讥诮公司也像嘲讽自己,“他们不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失去,反正我本来就一无所有。”
心也似针尖有一搭没一搭戳着,先前的痛再度涌上来。段桁把小珍珠捞近些,额头轻蹭额头。
“可是现在。”洛闻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柔和,“我拥有你,我要提升自己。但我仍旧不怕失去除你之外的所有。”
“所以,那天在访谈直播时,你才会那样说?”
先前小珍珠不说,他不好问,现下浓雾散开。
他得以看清:
小珍珠双手奉上拥有的所有,如同虔诚教徒。
“段桁,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作这个决定并非要捆绑你。是我想要变得更优秀,同你并肩。”
洛闻神色郑重,恍惚间,又回到访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