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公司食堂。
端着餐盘的女同事视线在人群、桌椅中来回搜寻,片刻后抬脚往段桁身旁空位而去。
整栋楼都是他们公司的,因此设立得有食堂,但公司把其中几层租赁出去,所以来吃饭的不止本公司员工,还有其他公司员工,加上相较于附近餐馆、小吃街,食堂还算物美价廉,这也常导致饭点餐位常常爆满。
“哎,你也在追《弑神令》啊?”女同事放下餐盘,瞄到段桁手机屏幕,问。
段桁把餐盘往窗边挪,说:“嗯,挺好一下饭剧,休闲首选。”
女同事笑笑,“我身边男性倒很少有看这类剧的,你还是第一个。”
她又说,“这剧选角挺用心的,服化妆造、场景这些还原得都不错,实景拍摄看起来就比某些扣特效的大制作舒服得多。”
“节奏也快,”段桁顺着夸赞,“演员功底都不错,尤其打戏。”
说到打戏,找到知音的女同事打开话匣子,“对对对,从主演到配角,打戏都行云流水,充斥着暴力美学!尤其钟离郁,雪中鏖战那场戏,简直堪称打戏教科书,看得我都要怀疑演员本人是不是从小习武的。”
“钟离郁?”段桁佯装思考,“演员叫洛闻,是吧。”
女同事边把薄荷压进牛肉粉下,边接话茬,“对,是叫这个名字来着,好像是本名呢。挺好听的,人也长得乖。”
段桁赞同点头,女同事又说:
“不过他最近运气不好,拍戏受伤不说,还被骂惨了。”
受伤?
段桁疑惑,小珍珠没跟他说过受伤啊,而且他微博晒出的内容只有工作。
“是啊。我这几天没怎么冲浪,伤严重吗?”他暂定屏幕,目光转向女同事。
女同事将烫软的薄荷在汤里过了圈,放进嘴里,没抬头,“伤大概是上个月受的,现在他家粉丝跟他搭戏女演员的粉丝掐得热火朝天。”
“他们,吵些什么?”像是消遣,段桁随口问。
“有狗仔拍到洛闻受伤期间,这个女演员去医院探望他。”
“都是同事,去医院探望不也很正常。”
“这本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女同事摇头,满脸无奈,“但全程只有她一个人去探望过,要不是狗仔爆出来,洛闻受伤的事就只属于他们两人。”
段桁顿住,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两人间的私事,本不打算告诉其他任何人。
“他工作室的操作也很无语,早上突然冒出来发了条洛闻骨折已痊愈的消息,这个时候如果作出解释,压根不会有后面的掐架。”
说到这里,女同事忍不住发笑,满脸无语,“谁知道工作室发癫,上线转载代言宣发,唯独关于受伤的事屁都不放一个,继续装死。”
“粉丝纷纷找工作室讨要说法,然后两方就掐起来了。说什么洛闻这种一无所用的花瓶不配碰瓷兢兢业业工作的姐姐。有几个嘴毒的嘲讽女演员粉丝,出道多年,连个女二都混不上,要不是跟洛闻搭戏,这辈子也就只能演女N号。”
女同事嗦着粉,“来龙去脉大致就是这样,至于此刻战况怎样,我就没再关注了,吵架还不如期待洛闻新综艺呢。”
“每天工作累得想死,被榨干,也不清楚她们哪儿来的这么多精力,撕完这个撕那个。大家和和气气看综艺、剧集不好吗?再说,洛闻也成年了吧,谈个恋爱不也正常,只要别骗感情、乱搞,谁在乎他谈不谈。谈了收入分我半分吗。”她摇头,用鼻子哼了声。
阳光洒落餐盘,段桁附和笑笑,默默夹菜吃,心绪十分复杂。
下班后,段桁没第一时间回家,反倒留下来加班,同事陆续离开,诺大办公室只剩他一人。天幕渐暗,他冲了杯咖啡站窗前眺望前方,高楼耸立,偶尔有几层亮着光。
今夜没有星光月亮,天际灰扑扑的泛着青蓝。
咖啡见底,段桁拖着步伐走向工位打开手机。整个下午都忙碌,他没能抽出时间上线看战况。
现下时间充裕,他却犹豫了。他相信小珍珠,可为什么心口堵得慌,他们不是亲密无间的恋人吗,那为什么小珍珠受伤也不愿告诉自己。
段桁有点伤心,恍惚收拾完东西回到家洗完澡就倒在床上。
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听。
许是心有灵犀,段桁闭眼这瞬,小珍珠的视频电话进来了。
“段桁,对不起。”
小小屏幕中,洛闻脑袋耷拉着,不敢与段桁对视。
也不知是否跟那些逼真谣言有关,总之,段桁有点害怕从小珍珠口中听到道歉。
喉间滞涩,段桁一时发不出声。
沉默蔓延的几秒中,段桁几近窒息状态,要不是小珍珠的声音传来,他已晕倒了。
没由来的悲恸压在心口,他仍旧说不出话。
“没有骨折,只是骨裂,已经痊愈了。”洛闻盯着屏幕里那片白,心底发慌,“不是故意要瞒你,对不起。”
对面仍旧是那抹刺眼的白。
洛闻焦急不已,憎恨自己贫瘠的语言能力,连最基本的解释也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