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海岛的飞机上,洛闻想明白了一件事:
任何名利场,不红就是原罪。
落地海岛机场,他给段桁发消息报平安后,压低帽檐快步往出口走,玻璃幕墙外一隅天际橘黄横铺,叶片盘旋。
出了地铁站,他仰头凝视天际,转身与人潮背道而驰。
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由钢铁搭建而成的都市迎来璀璨华灯,耀眼至极。
段桁伸手调暗床头台灯,翻身继续举报恶意造谣拉黑造谣者。
其中有一个ID名为“莫欺少年穷”的人自称是洛闻旧友,发布了几条有关洛闻以前的生活动态,说洛闻素人时期兼职都是去夜场,什么酒吧、□□,不仅上班期间与客人暧昧不清,还接受客人邀请外出用餐,甚至每天有不同性别的人接他下班。对方说的隐晦,话也总说一半,留众多网友在其评论下纷纷猜测,却从不回复任何一条评论。
“如果不是真的,为什么不敢澄清,还不是心里有鬼。”
段桁点开对方主页,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条最新动态,点赞内容也五花八门,各种阴阳怪气的动态层出不穷,奇怪的是那些带有诱导性言论却直指洛闻一人。段桁没有拉黑举报,而是用小号关注对方,他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谁。
洛闻走红后,自称他熟识的人隔几天就会冒出一堆,被拆穿就灰溜溜不再更新动态。可今天这人有些不同,对方言之凿凿,还提到洛闻跟合租的男人“关系很好”。
跟小珍珠外出或接送,段桁格外注意,弄得跟地下情差不多,遑论小珍珠现阶段不是顶流,也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吗?
段桁思绪复杂,放下手机,一夜未眠。
临近春节假期,对于要不要飞去找小珍珠这个问题,段桁头一次摇摆不定。
凌晨三点,熟睡中的段桁让手机震动吵醒,他眼睛都睁不开,意识也不够清醒,摸索了一阵才从枕头下揪出手机,划拉几下才成功接听。
电话那端少年嗓音清润,听起来心情不错。
段桁让那声音感染,不由得唇角上扬,“干嘛呀,小珍珠,不睡觉吗,小心喜提熊猫眼。”
“您好噢,您有快递待签收,包裹在小区后面的河边等待。”
段桁“噌”地坐起身,说了声乖乖在原地,套上件开衫毛衣就冲进电梯。
今夜月光明亮,风将衬衫吹得落拓,立着的少年见到来人,奔跑过去冲得人后退半步。
段桁稳稳接住这只轻盈的飞鸟,捞入怀中,抬眸笑着说:
“签收完成,跟我回家吧。”
洛闻兴奋点头。
进屋后,洛闻转身将段桁抵在门板,摘掉帽子口罩,亲吻段桁。
段桁双手勾住他脖子,仰头热情回应,小珍珠一头栗子色卷发,看起来乖巧极了,他没忍住揉了把后脑勺。
洛闻停下来,歪头好奇望向段桁,直至对方掩唇假装咳嗽错开视线,他眨巴圆眼睛,弯腰抓起段桁的手放自己脑袋上。
“是真的。你摸摸看。是小珍珠。”
段桁快速瞄了眼乖巧等夸奖的人,眉棱微挑,“这几天,我不是记得你有工作吗?”
“嗯。”洛闻可怜巴巴往段桁怀里凑,“有些戏份在海城南沙区拍,就是距离前湾太远了,地铁单程都要三个多小时。”
鲜少听小珍珠吐槽,段桁还有点新奇,浅笑拍他胳膊安慰,“但总归在海城。”
不像之前从南到北的航程都要用思念填满。
“嗯。”洛闻扁嘴,而后眼睛不眨地盯着段桁。段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脸不仅发烫,丢下句“我先去洗澡”就匆匆躲进浴室。
关上门,段桁背倚墙,捂着心口喘粗气,以前怎么没发现小珍珠那双明眸勾人得要命。
都还没开始,他就浑身发软,生出任由小珍珠顶撞的念头。
勾人的洛闻坐在沙发回工作消息,“明晚八点前。”
“可以,知道,我不登,也不发任何内容。”
“对于公司安排的工作,哪次说过半个不字,难道连回家跟家人小聚的权利都要剥夺吗?”
“你现在处上升期,感情可以放一边。”
洛闻眼底染上愠色,当没看见,他已经跟狗一样听话了,没成想他们还不满足。
他把手机倒扣茶几上,脑海里全是那些造谣辱骂。
“呜呜——”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不停。洛闻看了看浴室,犹豫片刻拿起手机帮看消息。
如潮水涌出的消息占据洛闻视线,手微颤,视线聚焦在“守护神”的昵称上,账户是他告诉段桁自己已签约的那天注册的,头像也是自己的剧照,他眼睫轻抖,情绪翻涌,呆愣许久,将手机复归原位,起身到处看。
客厅、厨房、阳台都没有,他站在卧室门口,握住门把手推开,视线到处搜寻,最终落到衣柜。洛闻屏息,打开、蹲下翻找,果然在柜子最底层有所发现。
“我的骄傲.”几个字赫然映入眼帘,他呼吸一窒,脑袋轰然空白一片,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取出那套杂志,共三本,封面风格多变从清冷西装精英到开朗邻家哥哥,杂志被用塑封袋保护得很好。
这套杂志是他的第一本,销售数据惨不忍睹,所以他从没告诉过段桁这件事,不成想,他视之为失败、不敢直面的,在某个角落被段桁引以为傲地好好保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