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酒吧一臭打工的!谁都能泡的那种。”
“也就运气好而已,我身边比他好看的一抓一大把。”
“不喜欢也别诋毁,人家就是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而已,前不久雪灾他不是还捐款来着。”
“就是,他也没做错什么。再说了解的人都清楚,他性格腼腆、慢热,极少说话而已。”
“不要过度解读!”
……
段桁刷新速度赶不上那些辱骂帖发布的速度,短短几分钟,词条下已超几十万条评论,各种各样的都有。
与此同时,各超话群管理人紧急上线,安抚群员并再三告诫不准去词条下对骂,一部分人负责向路人解释,一部分人专盯黑评谣言举报删除。
段桁立时发消息给洛闻叫他好好吃饭睡觉,对方没回,他不好贸然打电话。回公司路上,短短几分钟他就举报了上百条恶意抹黑的评论,可,不过一秒,那些评论犹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头。
下午上班,段桁脑袋让那些谣言、诋毁充斥,根本无法全心投入到工作中,他接连冲了三杯咖啡,手抖心跳的症状稍微有所缓解。
同事见他面色苍白,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摇头拒绝了。下班到家,段桁接到小珍珠视频电话,那边一片漆黑,沉默了好会儿,开口问第一句话:
“段桁,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段桁语气坚毅,神色坚定。
“可大家都憎恨我。”
“我好像,什么都会搞砸,一无是处。”
“你不是一无是处,相较于圈内绝大部分人,你都是很成功的存在,他们踮起脚尖都难以企及。”
那边又不说话了。
段桁正准备联系月月,那边却忽然出声。
“段桁,我在你小区楼后面的河边,能麻烦你过来接我吗?”
声音很小。
“对不起,我不应该给你添麻烦的,但是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
“对不起……”
电话那端不断道歉,还伴随着明显鼻音,段桁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冲出门,问清位置后跑出比冲刺一百米还快的速度。
河边,石凳,若不是有手机屏幕光亮,段桁还得再找半圈。
洛闻黑衣黑裤黑口罩黑帽,捂得严严实实,听到动静,机械地把目光从河面移开。
段桁来了,段桁坐在自己身边,段桁把衣服套在自己肩上。
洛闻一言不发,身子歪向段桁,靠着他。
奇怪,这点温度放以往,完全称得上舒适,可此刻,洛闻被冻得隐隐发抖。
段桁长臂环住他,压低他鸭舌帽,另一只手抓过他的手放怀里取暖。即便天色昏暗,即便小珍珠包裹严实,段桁仍旧看穿小珍珠的疲惫与憔悴,他揉搓小珍珠手腕骨,眼底是掩不住的心疼。
浓稠的夜因段桁到来,撕开个口子,月飘过来,照在水面,波光粼粼。
洛闻长叹一口气,转而抱住段桁,沉声说困说累说冷说饿。
段桁不追问,只是摸着怀中人后脑勺,说:“我带你回家。”
回家?
是啊,他有家可回,即便被人排挤、抛弃,也不需要像孩童时代那般乞讨度日。
不会跌回饥寒交迫的往昔。
床上,洗过热水澡的洛闻躺段桁怀中,听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似是喃喃自语:“昨天跟今天没安排,出来散心前我跟月月说过,明天晚上需要参加拍摄。”
“我没有给工作人员造成困扰的。”
说完,他仰头看段桁,再度道歉。不给工作人员带去困扰,偏生给段桁带来困扰,实际也不是非得来找段桁不可,关在房间直到明天下午,大概率也能好很多。
但他还是任性地飞来了。
段桁拉被子盖住小珍珠肩头,脑袋压在他脑袋上,温柔说:“我知道,你是最乖的。”
“不想说话就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下班送你去机场。你今天表现很棒,有认真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洛闻脑袋动了下,段桁旋即垂眸,夸赞:
“因为你愿意告诉我你的不开心。”
洛闻抬脑袋懵懵地仰视,听他继续说:“我说过,在我这里,你可以尽情做自己。开心了就大笑,难过就不说话。”
历经无数苦痛全部自己咽下的洛闻愣怔,眼眶发酸,而后默不作声搂紧段桁的腰,将脸埋入温暖的肩窝。
他清晰地感受到苦难正片片凋零,并且十分笃定,下一个春天,它们不会卷土重来。
也不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因为,他身边有段桁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