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见面吗?”
洛闻几乎是脱口而出,“想。”他已经很久没跟段桁视频通话了。
他忙时,段桁在赶路,段桁忙时,他也忙。
“往前走。”
洛闻又惊又喜,抬步往前边树林走去,边走,边四下张望,祈愿下一秒段桁就出现眼前。
“小珍珠。”
段桁结束通话,从树边走出来,扬起笑,张开双臂。
“段桁——”
身穿黑色长款羽绒服的段桁立在白茫茫中,剧组的橘黄光映了些在他身上,肩上还落得有薄薄一层白。
洛闻的思念于此刻得以止住。
段桁笑意盈盈,在天际最后一抹亮光消散之际,来到洛闻面前。
雾蒙蒙的苍穹横铺开来,积雪的亮光黯淡下去,天地阒然,任由如擂鼓的心跳响彻。
洛闻不敢置信地眨眼,原地愣住几秒,飞奔过去抱了个满怀,而后抱得段桁脚尖离地。
“我等你好久了。”洛闻仰头,抛下沉稳,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诉说着无边思念,“我好想你。”
段桁一手搭他肩膀,一手抚上他后脑勺,垂首和他额头相抵,“我知道,我都知道。”
六百三十八条信息,是明晃晃的思念。夜色弥漫,雾气萦绕,模糊了天与地的界限。
段桁垂眸仔细地描摹他的小珍珠,指腹从眉眼流连到唇边。漫天瀌雪中,他借此作掩,亲吻他的思念。
“好啦,放我下来吧。”
“不要。”洛闻摇头,笑起来,“我就这样抱你回帐篷吧。”
闻言,段桁迟疑一瞬,逗他,“你不听话,我回去了。”说罢,象征性挣了几下。洛闻知他不会,只是不解段桁为什么突然忌惮跟自己亲密无间。
“山里的夜晚很冷,你真的舍得把我丢这里,守冷榻。”他委屈说,手上倒是老实地松开,改为把人圈在怀里。
突来的撒娇砸得段桁脑袋晕乎乎,心完全让眼前这个人牵着走。
如小珍珠所言,夜间的山里不啻个大冰柜,即使在睡袋里也还是冻。
“段桁,要不然,我变回水母吧。”
段桁拉过边上外套,罩在两人头上,紧紧抱着小珍珠,“不用,让我抱会儿,抱会儿就暖和了。”
“段桁。”
段桁好温暖好柔软。他想。
“嗯。”段桁一下一下拍着小珍珠后背,感受他鼻息喷洒在自己颈侧,酥酥麻麻的,“有话要说,还是单纯想念。”
都有。
洛闻往他怀里凑近几分,老实交代:“除开我饰演的角色外,我也兼职武替。”
怕段桁担心,他旋即补充:“不过你放心,我没受伤。”
几天前走戏时,威亚忽然断了一根,导致洛闻后背、手臂狠狠撞上树。
痛得他眼前发黑,好在只皮外伤而已。
段桁停下动作,思忖须臾,将人拎起来,就要脱他衣服。他不是不相信小珍珠,实在是小珍珠永远报喜不报忧。
作为武替,遑论还有诸多武打动作,段桁必须得亲自检查。
“我……”洛闻发慌,暗责多嘴,左右杀青没几天了,替上场的情况也不会很多。
“前面拍戏,雪化在我衣服上,现在,我有点冷。”情急之下,洛闻半真半假说,借着小台灯光芒,直愣愣注视段桁,可怜巴巴的。
怎么会冷呢。以往生存环境恶劣,他都没叫过一声苦。这点低温于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现在只是让雪淋了下,甚至都没湿。他变得娇气,想要行使被爱的权利。所以几度变成了零下几十度,那些雪化作细雨转成骤雨、瀌雪。
他终于找到了能避风遮雨的栖息港。
包容他突来的娇气。
如他所愿,段桁手下一顿。
“真没受伤?”
洛闻信誓旦旦点头,趁段桁怔住霎那,他双手悄然圈上人,带向自己。隔着羊绒毛衣,他还是感觉到了段桁狂跳的心脏。
“你心跳好快。”漂亮眼睛里满是困惑与担心,“是不是很冷,我再……”
没说完的话全让段桁堵在口腔。段桁一手兜着他后脑勺,一手捧着脸颊,微微俯身跟他接吻。
心心念的人近在咫尺,段桁扯过外套再度罩在两人头顶,黑暗中,急促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帐篷外,雪悄无声息铺满山林。
洛闻跟自己惦念不已的人同眠一个帐篷、共枕一个睡袋之中,迎接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