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闻装作不在意,退回包厢外,不想惹对方不高兴,毕竟黎鸿是段桁的老板,对自己视而不见很正常,还是不给段桁添麻烦的好。洛闻轻甩脑袋,试图把那轻蔑的眼神抛掉。
“谢谢,下次我帮你值回来。”轻推门进包厢的同事小声对洛闻说。十几分钟前,她突感到不适,便跟兼职的洛闻商量后去卫生间休息少顷。
“举手之劳,不用那么客气。”洛闻回她。
“服务员!”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音听得两人一激灵,一道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儿?”座上的黎鸿面色不虞,双臂抱胸后靠着椅背,下巴微抬指向那份沙拉。
“你们餐厅就这样对待客人吗!”
“菜里有头发还端上来!”
洛闻跟同事四目相对,皆是迷茫。洛闻想说点什么解释,同事已先他一步,“不好意思,先生,我们马上帮助您处理。”
“处理?”黎鸿冷笑,冷眼扫视两人,“我马上还有会,没工夫跟你们这儿浪费时间。叫你们负责人过来。”谁料吃个饭竟碰上段桁的朋友,不打击一下怎行,顺便叫他掂量掂量自己,主动离段桁远点。
同事迟疑一瞬,还想补救,但看对方那眼神,只得拿起对讲机:“经理,和园包厢,来一下。”
“上菜这么简单的工作都能搞砸,也不知道能干什么。”黎鸿视线扫过两人,在洛闻身上停留几秒。
眼神中满是嫌恶。
“是我们的失误……”
同事的话还没说完就让黎鸿抬手打断。
几分钟过后,经理赶到包厢,跟黎鸿交涉。
被黎鸿撵出来的两人守在包厢外,洛闻双手绞在一起,极力解释:“我仔细检查过没问题才上的。”
“没关系,我们又不是机器,疏忽很正常。”
同事安慰道。上菜时间总共就那么点儿,有时连她这样的老员工也会出错,遑论没来几天的洛闻。
而且,那头发究竟是餐厅里的还是外来的,也难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妥善处理问题,而非争论。
她不是没见过因争论导致矛盾升级的例子,实在没那个必要。
“……好。”洛闻不再说话,垂首默默站着。
被误解也不是第一次亦不会是最后一次,不会有人浪费时间听他解释,他习以为常。
“不好意思,您慢走。”
经理陪笑弯腰将黎鸿送走,才转过身来说:“一百八,你两平摊。”
“你去收拾包厢吧。”
这话是对同事说的。
“经理,我……”洛闻有些无措,怎么只安排同事,自己呢?
“后厨洗碗还缺个人,你把今天的时长做满,明天就不用来了,工资今晚结清。”
说完,经理转身离开。
洛闻让他的话砸晕,呼吸遽然急促,心狂跳不已,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工作没了。他无措茫然地眨了眨眼,抬脚往后厨而去。
直至下班回到家,压在心头的沮丧仍旧没能消散,洛闻轻手轻脚洗漱、再将自己砸进床。
“呜呜——”
手指在床上摸索会儿,他有气无力地解锁手机。
是餐厅中介的讯息。
“原本后一个小时是不能算时长的,谁叫经理人好,没为难你。”
紧随其后的是一百一十块的转账。
指尖悬停在屏幕,良久,洛闻说谢谢,然后收了工资,又开始刷各兼职群蹲名额。
兼职倒是不少,可大多时间都与酒吧工作时间冲突,要不就是在较远的区。
洛闻无可奈何轻叹,翻了个身,在社交软件跟兼职群来回翻找。
上天并不会眷顾任何人,抱怨、绝望、哀求从来都无济于事。这是他在摸爬滚打后得到的答案,所以,他极少憎恨命运、怨恨上天。
海城的夏,午后总爱突来一场雨。
瓢泼大雨持续了几个小时,明亮的天际即刻转暗再缓缓放晴。
段桁抽空瞥了眼爆炸云,心生雀跃,恨不得立刻到下班点。日光从墙上缓缓爬到桌面再落于瓷砖,夜一点点降临。
难以言喻的悸动如瀌雪,不动声色地就铺满了千万里。
电脑桌面时间跳至20点这瞬,段桁迫不及待抓起边上书包起身。
“这么急,有情况。”同样收拾完的小五跟段桁前后脚踏上走出办公室的过道,周围同事投来八卦目光,他立时会意,拍着胸脯郑重而严肃道:“保证为组织带来最准确的情报。”
话落,似风冲了出去。
小五并没有挤上段桁那部电梯,而是等下一部,果然抵达大厅之时那两人正肩并肩往外走。
小五举起手机欲拍照,思索几秒还是没摁快门,目送两人离开后便在群里如实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