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桁——”
洛闻刚踏进门,就兴奋喊与他面对面的人。
段桁接过他递来的冰棍,笑问能不能跟与自己分享何事使他如此开心。
洛闻不好意思地半垂眼瞳,后又缓缓抬起,在段桁期待的目光中说自己找到了工作,且通过面试,目前在等健康证下来。
健康证?
“餐厅?”
洛闻摇头,“酒吧。”
段桁眼眸微眯,小珍珠正拿那清澈如玻璃海的眼睛望着自己,建议的话到嘴边变成:“如果不适应,随时告诉我,我再帮你留意其他工作。”
说完这话,直觉告诉他,小珍珠不会轻易向他倾吐工作中不顺心的一切,就如小珍珠此前从未透露过有关工作的点滴。
“好。”洛闻嘴上答应得爽快,对比之前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任务,这份工作简直轻松过头。
见状,段桁不再说什么,带人去吃宵夜。
夜市热闹非凡,吃夜宵的人扎推,小摊边几乎座无虚席。段桁拿盘装烤串,待茄盒烤完打包好,两人就近找了家糖水铺。
铺子有些年份了,店内面积不大,分内外俩小间,外间人已满,头顶的电扇“忽闪忽闪”地响着,段桁领小珍珠穿过外间拥挤过道进里间,幸好还有一张空位。
两人坐下后,段桁直接点单,因为他发现小珍珠似乎挺喜欢在小事上被“照顾”。
“先垫垫。”
这个点已经过了晚餐时间,洛闻其实不太饿,可还是接过段桁递来的茄盒,他很珍惜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遑论对方还是段桁。
段桁大方地看小珍珠吃东西的模样,单手打着字。窗外灯火璀璨,热风灌进来,伴着头顶电扇发出的声响,他迅速摁下快门。
“嗯?”
听到细微“咔嚓”声的洛闻敏捷抬眸寻找声源,担心头上“呜呜”作响的电扇随时会掉落砸伤段桁,然那声响来得突然去得也匆忙,他并未再听到第二声。
目睹所有的段桁佯装困惑,视线还追着小珍珠而动。
“没,”洛闻不想他担心,“茄盒不错,你不尝尝吗?”
段桁从盒里再拿一串给小珍珠,抬下巴示意他吃。
等点的东西上来,洛闻刚好吃完手上茄盒,他望着碗里的新奇食物,在段桁温和的目光中用勺子挖了块放进嘴里。
微微的辛辣夹杂甜瞬间遍布口腔,洛闻愣住,须臾将其咽下。段桁观察了几秒,将自己那份没动过芋泥糖水推至小珍珠手边。
“喝这个吧。”段桁把那碗姜撞奶拨开。
洛闻乖顺点头,眼睛不时偷瞄段桁,心道自己真扫兴,明明段桁是带他尝鲜的,最后却矫情地搞成了这样。
原本还晴朗的脸忽然间转阴,段桁沉思,赶在小珍珠用餐结束前说:“小珍珠,口味不同再正常不过的事,本意是想让你也尝尝我喜欢的甜品,并非想让你产生困扰。”
“任何关系中,都不要试图以同化自己去融入。”
洛闻半知半解。
段桁也不急着阐述,经历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何况,他应该能跟小珍珠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等健康证受理的这几天,洛闻仍旧接兼职,酒吧工作时间从下午五点到凌晨三点结束,这意味着一天中能与段桁碰面的机会等于无。
虽住同一屋檐下,却如隔有千里远。
洛闻叹息,动作麻利地收拾凌乱不堪的餐桌。四点一到,早班众人陆续奔向休息室换下工装。
从酒店大厅出来,热浪席卷扑面,洛闻跟同事打了招呼,往地铁站而去,抵达家后换居家服趴床上数工资。
扣除日常开销部分,距离房租也还差大半,他仰面躺床上,窗外寂静得只剩断续蝉鸣。
目之所及的那隅蓝天衬得那一大块爆炸云晃眼。
热气无处不在,熏烤着床上的人,他翻了个身,调好闹钟以方便第一时见到回家的段桁。
呼吸声渐渐平稳。
风拂过蔫了吧唧的叶片,把云也卷走,热浪一阵接一阵。
风云变幻,上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瞬阴云密布,天际黑压压,势不可挡的风雨遽然嘭嘭砸下来。
街上行人往雨棚边挤作一团,地面霎时积了层汹涌的流水,遍地冲刷。
洛闻是让“噼啪”声惊醒的,他霍然睁眼捞过手机看时间,刚好十八点整。
窗帘湿了大半,他赶忙起身合上窗户,只留一丝透气。
也不晓得段桁是否带伞,洛闻盘腿坐在床上,盯着露出几丝亮光的天幕,发消息会显得刻意吗,倘若真想接人就不应询问而是直接出发。
可,贸然前去会不会给人制造麻烦。
雨啪嗒落不停,打着玻璃,迸射的雨珠敲出的白噪声犹如洛闻犹豫不决的心。
时间快速流逝。
“轰隆——”
一道闷雷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