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一半,众人早已被深深吸引,都默契地保持安静观赏,此时阿凰向两边一甩水袖,随着乌妤弹奏的琵琶声,背对观众平稳而缓慢地下腰,起身时,衔接动作后她自然地挪到边缘位置,给自己下一套动作留空间。
只见红色的倩影一花,阿凰左右脚交替跳步,形成移动翻身的动作,裙摆随着动作被甩成一朵花,乍一看就是活脱脱的一朵扶桑花,快速蹬地起跳后,她用脚尖落地,完成了一串连续多次的空中翻身跳跃,动作干净利落,极具灵动和爆发力,轻盈敏捷得像只自由翻飞的凤凰。
最后以一个点翻收尾,伴随着独孤凤渊结尾的埙声,阿凰转身后一手在胸前,一手自然地垂下,背对众人缓缓走去,在某处停步,彻底结束了这支舞蹈。
这是一支充满了表现力与难度的舞,技巧性极强,或者说,天舞缭乱一整套体系都是这种舞,除非是天生的舞者,否则连门槛都摸不到。
阿凰内心还有一点遗憾,若今天这个表演,有一群身穿水色衣衫的女子伴舞就好了,可以表现的细节会更多,她一人登台只能独舞,群舞会更精彩。
直至乐声消散,众人爆发出惊叹声与欢呼声,叹为观止,交头接耳谈论着刚才亲眼所见的画面。
在此之前,这些人有幸见过拜师大会那日阿凰的表现,本以为那就是最精彩的地方,没想到她还会有更强的表现,让人不禁期待,下一次她是不是又会超越自己?
明明是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身姿纤细,跳起舞来却刚柔并济,具有极强的爆发力,甩水袖都带着剑意,动作之连贯性,都在昭示这支舞和舞者绝非常人。
没见过拜师大会场景的人便问起:“这是哪里请来的舞者?我敢肯定绝对是舞界中的佼佼者。”
听到有人解释阿凰是本门弟子,那人更惊讶了:“有这么美的一个舞者就在门派中,竟如此低调?”仿佛在惋惜没有早点认识,错过了多少次表演。
高台之上,众长老将底下的一切收入眼中,最年长的长老侧过去与玄极道:“你这徒弟真是越发精进了。”
他并不言语。他自然是不会舞蹈的,也教不了阿凰,作为师父只能提升她的修为,引着她走上正道,不时查看弟子的状态,以免他们走火入魔,至于更多的东西,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在紫微派,强者才有资格出头,他玄极的弟子,也绝不可能是弱者。
与此同时,浩浩荡荡的人群当中,宋清希狗腿子一样跟在顾纯儿身侧,方才的表演他也看呆了去,回过神来,顾纯儿没有发现,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真是没想到啊,这个笨蛋师姐还有这么多深藏不露的秘密,平时在他们面前显山不露水是什么意思?想扮猪吃老虎?
下一场表演正在准备,宋清希询问:“祭典结束还有很久呢,我们先去歇会儿?”
这话听在顾纯儿耳中,以为他因为阿凰的表演结束了,对剩下的没兴趣,并不拆穿他,只是说:“我去找师父有事,你想走就先走吧。”
也不管他有话要说,丢下一脸迷茫的他。
回到休息处,阿凰平复气息,刚坐下,就涌过来一群人,乌妤第一个冲到面前:“天哪!你跳得好漂亮,好强!我刚刚差点就忘了弹琵琶。”
山水侗一向无喜无悲的眸中此时也呈现赞赏之色,之前在观众席的三人也叽叽喳喳地贡献赞美之言,阿凰听得有点飘飘然。
她有多久没有被这么真心夸赞,被大家的目光注视着,就好像,在这个世界她终于有了参与感。
视线故作不经意地在众人身上扫去,阿凰假装不去看某人,可扫过他的时候还是看到了他,依旧是反应平平。
好吧,她早就习惯了,她再怎么出彩他也不会对她感兴趣,干嘛非要关注一个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人的目光呢?
她总想在他面前表现自己,又怕心思太明显,被别人看出来说孔雀开屏。好在今天这个日子,她怎么精心打扮都是合理的。
可阿凰没发现的是,在她起舞时,那个藏蓝色身影也是有看呆了的时候,那是短短一天之内,他眸中第二次因她露出惊艳之色,惊叹于她的表现力。
“四肢细长的人跳舞就是好看,尤其是阿凰这身段,天生就是适合跳舞的。”乌妤毫不吝啬赞赏之意。
独孤槿也满面笑容:“你跳舞的时候投入自我,特别自信美丽,你知道吗?你就应该是这样子!”
“其中有你们很大的功劳,否则我还没法跳得这么顺利呢。”阿凰以微笑回应伙伴。
“祭典结束后,找个时间由我做东请客,大家一起庆祝一下吧?”乌妤道,试探性看向山水侗,“侗师姐会来吗?”
静立在那儿的女子微微颔首,她便更开心了,阿凰既有点意外又很高兴,不喜社交的高岭之花大师姐不仅愿意配合她,还答应要来陪她们玩。
“表哥,我们也去吧?”独孤槿小声询问。
独孤凤渊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吐出几个字:“没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