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祭典之日,天还没亮,阿凰就被屋外传来的声音叫醒,她迷迷糊糊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几个人,一时之间有些晃神。
为首的三个人正是今日要配合她的,一向不着边界的乌妤此时打扮了一下,简洁干练,山水侗一身白衣,头上戴着帷帽,帽檐上有兰花,衬得她如仙子一般脱俗,而独孤凤渊穿了一身藏蓝色衣服,站在边上,似乎在有意与女孩子们保持距离。
三个人身后,正枫的衣服肉眼可见比平时精贵许多,独孤槿也精心打扮了一番,站在独孤凤渊身边,像一朵鸢尾花,最近没见面的徐子岑也来了,头上依然簪着橘子样式的发饰。
没想到大家会这么重视她的演出,阿凰心中感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
“你刚醒呢?别发愣了,快收拾收拾出发了。”乌妤推着阿凰进屋,剩下的几个女孩子也跟着进来,独孤凤渊和正枫在外头候着。
“要穿什么,打扮成什么样?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有耳目一新的感觉。”独孤槿打包票道。
阿凰打开柜子,挑了几件衣服出来,在自己身上比划一下,看着她们:“你们觉得哪件最适合?”
乌妤原本大大咧咧的坐着,这时站起来:“你身材那么好,就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能穿出高级的感觉,自己选一件最喜欢的就好了。”
另外几人也同意,阿凰便拿出那套正红色的衣装,内心存了一点私心:“那就这件吧。”
换好衣服,独孤槿开始为她做发型,乌妤和徐子岑在一旁打下手,山水侗只是静静站在一边看着她们,却像一尊等待供奉的神女雕塑。
将近半个时辰后,繁复精美的飞仙髻终于编好,点缀着发饰,闪闪发光,此时天色微亮,天边露出鱼肚白,东方既明,利用屋内夜明珠的光泽,阿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影,有点恍惚。
她们把她打扮得很漂亮,像仙女一样,她很满意,曾几何时,她也是明艳动人自信大方的美人,许多次造型师化妆师都夸过她,可塑性很强,可温婉可典雅可灵动。
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她原本可以很体面地活着,不说能吸引心中挂念之人的目光,至少也不用受人白眼,在之前,她原本觉得失去的那些东西无关轻重,可这些日子以来,被挑衅,被讽刺,受尽冷落,在那个人面前,她好像连一点吸引他的本钱都没有,原本她不用承受这些的。
独孤槿正要给阿凰脸上画上妆容,她婉拒了,反正她要带上面纱,化了妆也白化。
“那就给眉眼化一下?”徐子岑说。
看着阿凰的眼睛,独孤槿思考片刻,摇摇头:“阿凰眉眼本就好看,化了反而画蛇添足,保留最自然的样子就好。”
走出门,初升的晨曦越过山头,投在地面,留下明显的明暗交界。
“怎么样?看看这是谁?”独孤槿期待地问。
正枫是个老实人,还是个直男,只会夸好看,说:“比平时更好看了。”
又轮到独孤凤渊评价,他看起来却毫无兴趣,只是催促道:“快走吧。”说罢自己转头先走了。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乌妤说了句“莫名其妙”,独孤槿想为他辩解:“也许是觉得我们打扮太久了,走吧走吧。”
其实出门第一时间阿凰就下意识看向独孤凤渊,没有错过他眼里一瞬间的惊艳,好像头一次见到一个平时普通的女孩变得耀眼,不自觉的被吸引了一下目光。
虽然真的很短暂,短暂到阿凰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偷偷看着他藏蓝色的背影,低头看着自己正红色的裙装,样式和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相似,行走间露出的舞鞋,鞋头点缀鸽子蛋大小的珍珠。
这么久了,唯有今天,她好像久违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自信。
如此精致美丽的她,被朋友簇拥着,被旁人用欣赏的目光看着。
在伙伴们的围绕下,她提着裙摆,步履优雅,向着神机庭而去,一路上有不少人也在往那边赶。
神机庭分为几个区域,其中一个就是进入凡尘十二镜历练的场地,现在所处的区域,是专门祈天而用。
一众长老已经位于高台之上,阿凰看到了玄极,他看过来,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望向场地别处。
龙柱伫立在场地中央,口中衔了一颗珠子,发出淡淡的光辉,底下摆放香炉,最年长的长老说完几句开场白,就由十几个弟子提着果篮有序上前摆放,接着是几个长老依次到香炉前上香。
整个过程并不漫长,很快就要开始表演了,阿凰看了看伙伴们,独孤凤渊三人坐在乐师席位上,另外三人在观众席。
袖子底下的手捏了捏,她深吸一口气,待有人宣布上场,便提着裙摆拾阶而上,待来到台上,便立刻进入状态,摆出预备动作。
由山水侗所演奏的空灵的箜篌声引入正文,舞蹈正式开始,阿凰缓慢跳起开场动作,面上的印记被面纱遮盖,露出那双精致的眉眼,此时带了笑意,如远山幽静大气,明明近在眼前却触不可及,宛如一幅珍藏已久的古典山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