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需要人血做药引子?”皇帝坐在偏殿,毫无波澜道。
道长颤抖着声音道:“沈公子上次喝的药便是草民无意划到手滴落进去的。”
皇帝思索一番,沈昕杰确实是喝了那碗药以后,夜间不再喊疼发抖了。
他眉间舒展,似乎觉得拿人血喂养沈昕杰不是什么大事。
道长看他神色晦暗,心中警铃大作,连忙道:“陛下,万万不可!”
皇帝沉声道:“有何不可?”
“先不论沈公子愿不愿意,拿活人生饲本就不是明君所为。”
“把你杀了不就没人知道了。”皇帝轻描淡写道。
道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皇帝轻笑一声:“道长,你觉得朕是那样的人吗?”
道长连忙摇头,但刚刚他是真的感受到一股渗人的杀意。
“先用朕的血喂着吧。”皇帝说完便掏出匕首利落地往掌心一划,握紧拳头,鲜血顺着掌纹滴落在漆黑浓稠的药汁中,荡开涟漪。
动作之快让道长瞠目结舌,他想开口,皇帝语气不容置喙道:“其他人的血脏。”
说完便端起药碗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正殿,走之前看了一眼禾月。
禾月心领神会,走进去恭敬道:“道长,请吧,随奴才回太医院。”
道长临走前望了一眼映出暖黄烛光的正殿,心中复杂。
他此时也不知沈昕杰是不幸还是幸运了。
“昕儿,喝药了。”陈渝熟练的把人一把捞起,轻声道。
沈昕杰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端起药碗就往嘴里一口闷。
陈渝看他喝药越来越利落,眸色暗沉,轻抚他的脊背。
沈昕杰却注意到他袖口的血迹,一把抓住他的手,掰开他五指,一道鲜红的口子在白皙的掌心间狰狞可怖。
“你手怎么了?”沈昕杰关切道。
陈渝抽回手,小声道:“练剑的时候划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划这么大一道。”沈昕杰抬眼,眸中忧色散开道:“把手给我。”
陈渝老实伸出手。沈昕杰掏出洗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手法很笨拙,不一会,一个新鲜的粽子出炉了。
陈渝全程盯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真诚道:“昕儿好厉害。”
沈昕杰受不了他睁眼说瞎话,没好气道:“帕子还你了。”
这几天昏昏沉沉的,直到今天他才彻底清明,沈昕杰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边疆怎么样了?半莲教主还在作妖吗?”
“捷报频传,那个废物被关着呢。”陈渝面无表情道。
“厉害。”沈昕杰由衷赞叹道:“诶?你居然没一刀砍死半莲教主?”
“你希望他死?”陈渝疑惑道,他的昕儿平日可是最心软的。
“害了那么多人,死刑改无期都算仁慈了。”沈昕又问道:“那我中毒,是他干的吗?还是清泉一个人……”
“一伙的。”陈渝言简意赅,他死都不会承认,自己也是帮凶。
“那我还有救吗?”这是他中毒以来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你不会死。”陈渝笃定道:“朕不允许。”
沈昕杰莫名感到一阵心安,他也不是怕死,只是想起毒发时的痛苦,让他害怕。
他不想再感受那种濒死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折磨了,那种感觉比他第一次被陈渝……还可怕。
那些本该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同潮汐般疯狂涌入脑海。
陈渝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掠夺般的呼吸、还有那几乎要将他拆解入腹的侵占感,此刻竟变得清晰无比。
沈昕杰只觉浑身发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滚烫得惊人。
“怎么了?”陈渝察觉到他的异样,长臂一伸,强硬地将他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