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出口在长陵城外的乱葬岗,老侍卫为护她脱身,被追兵斩杀于身前,鲜血溅了她一身。
南烬晚躲在冰冷的尸堆之中,捂着嘴,死死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眼睁睁看着熟悉的宫殿化为灰烬,看着故国的旗帜被狠狠扯下,看着大曜的军旗在长陵城头高高升起,猎猎作响。
而那面军旗之下,立着的正是毁了她一切的男人——云诀尘。
那一刻,刻骨的恨意,如同最冰冷的毒藤,在她心底疯狂滋生、蔓延,缠绕着五脏六腑,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在心中一遍遍地刻下那个名字。
云诀尘。
她发誓,若有来日,她必亲手血刃此人,倾覆大曜,复我北寒,以他的头颅,祭奠故国亡魂,以他的鲜血,洗刷今日之辱。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以她一介弱女子之身,想要杀了战功赫赫、权倾朝野的镇国大将军,无异于以卵击石,痴人说梦。
唯有忍。
忍辱负重,隐姓埋名,蛰伏于他身侧,等待一个一击毙命的时机。
长陵城破三日后,云诀尘率军入主北寒旧宫,整顿降兵,安抚境内,以雷霆手段迅速稳定了全境。
大曜天子下旨,令他暂驻北寒,镇守新土,待朝中新任官员抵达,再班师回朝。
一时间,将军府邸成了整个北寒最有权势、最森严的地方。
无人知晓,那个在乱军之中侥幸逃生、满身伤痕、化名“阿晚”的落魄孤女,凭借着一手绝妙的医术与过人的心智,混进了将军府,成了府中一名不起眼的侍女。
南烬晚收起了所有的骄傲与锋芒,褪去了公主的华服珠钗,换上了粗布青衣,将一头青丝简单束起,素面朝天,低眉顺眼,活成了一个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下人。
她每日端茶送水,洒扫庭院,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隐藏着眼底深处的恨意与锋芒,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静静等待着出猎的那一刻。
她知道,她离那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只有一墙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