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碗,沿着灯光柔和的船舱走廊朝自己的客舱走去。经过一处敞开的舷窗时,她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承太郎站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海。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羽岛理央在走廊中央停下脚步,犹豫着是否该出声打扰这片寂静。
“还不睡?”承太郎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他没有回头,依然望着窗外。那低沉平稳的声线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马上去。”羽岛理央轻声应道,向前走了半步,月光将她侧脸的轮廓也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空条同学,”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谢谢你。”
承太郎这时才转过脸。月光斜照,让他帽檐下的眼睛显得比平时更加深邃,像不见底的海。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上船。”羽岛理央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虽然情况很糟糕,但至少我不是一个人面对。所以,谢谢。”
承太郎沉默了。他就这样看着她,月光在他脸上缓慢移动,让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隐入了明暗交错之中。
几秒钟后,他重新将脸转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棱角分明的侧影。
“……早点休息。”他最后说道,声音比海风更轻。
“嗯。晚安,空条同学。”
“晚安。”
羽岛理央没有再多停留,她转身,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承太郎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那一点微弱的红光在夜色里明灭了一下,最终彻底熄灭。他将烟蒂在窗沿摁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吞噬一切光亮的、深不见底的海。
羽岛理央回到客舱,轻轻掩上门,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像巨大的摇篮。
她关掉顶灯,只留一盏阅读灯晕开小片暖黄的光。闭上眼睛前,她莫名想起花京院问的那个问题。
超自然现象吗……
如果真的存在,会是什么样呢?
她想着,意识逐渐沉入温暖的倦意,并未深究。
她不会知道,就在这艘漂浮于无边黑暗中的船上,在她呼吸起伏的安稳睡梦之外,那些试图靠近、显现或维持自身的超自然能量,正因她无意识的存在,而被一种更深邃的平静所抚慰、稀释,直至消散于无形。
那一夜,某种不同于往日的深沉安宁笼罩了每个舱室。
无人从噩梦中惊醒,无人因莫名的寒意而辗转。
连一直萦绕在几位旅人心头的、如影随形的锋锐警醒感,也似乎被悄然按下,暂获喘息。
仿佛有一道无形而绝对的界限,以她安眠的客舱为中心,将那些试图侵扰这艘船的异常呢喃一一抚平。整艘船沉浸在一片深海般的宁静里,所有人都沉入了无梦的安稳睡眠。
航程预计四天,目的地是印度西海岸某个不显眼的港口。
海面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DIO的刺客不会放过他们,而羽岛理央的存在,已经悄然改变了这场旅程的走向。
她的“普通”,将成为这场超常之战中,最大的“变数”。
晨光中的海面平静得不可思议。
“海风号”以8节的缓慢速度向西航行,船尾拖出一道细长的白色航迹。发动机的嗡鸣被厚实的舱壁隔绝,传到客舱时已变成低沉而有节奏的震颤,仿佛某种巨兽沉睡中的心跳。
羽岛理央就是在这规律的心跳声中醒来的。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舷窗外的天色仍是深海般的蓝,但东方海平线处已经撕开一道纤薄的鱼肚白,快天亮了。
昨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游艇遇袭,偶遇承太郎,被告知自己是目击者,然后上了这艘船。
很离奇,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她以前有看到过东南亚海域有走私和海盗的新闻,至于承太郎为什么会在,也许他参与了某个青少年海事实践志愿者项目?
羽岛理央轻轻摇了摇头,将过多的猜测暂时搁置。既然已经做出选择登上这艘船,反复纠结并无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