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鸢下意识伸手接住,一看手里是个小罐子,疑惑道:“什么东西?”
差点暗杀她。
“祛疤的。”
这话一出,温鸢就不淡定了,立马坐起身,眼睛都亮了。
瞬间忘了刚刚自己宣布的单方面冷战,“你哪弄的?”
沈屹:“找人买的。”
温鸢手上动作不停,将小罐子打开,里头是乳白色的药膏,她闻了闻:“你还怪靠谱的,还以为我天生丽质的脸盘子要破相了呢。”
“闻着像那么回事儿,有几味中药,你多少钱买的?”
虽说她不是很在意脸上留不留疤的,但是既然能祛,何乐而不为呢。
买都买了,那必然是得发挥出它的价值。
反正花的是她赚的小钱钱。
她兴冲冲的样子,半分不差地落在了沈屹的眼里,顶着头湿的炸毛,笑得还不值钱。
像只傻鸟。
沈屹移开眼::“忘了。”
温鸢低着头,手上捣鼓着药膏,听见这话不满地“啧”了一声:“你能不能记记账,沈总,有没有可能你现在兜里连毛都没有,还得靠我一个娇弱的小女子养。”
她用手腕将额前的碎发蹭开,乱糟糟的,又摸摸了额上的疤,突然想起来她看不见自己的脸。
她将罐子朝沈屹递过去,仰起脸:“你给我涂,没有镜子看不见。”
熄灯的沈屹手一顿,朝她走了过去,将药膏接过,低声道:“往前坐点。”
温鸢听话地往前挪了挪屁股,“可以吗?”
眼前的人在视线中放大,温润白皙的脸上透着浅浅的光泽,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那般,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
巴掌大的小脸上是让人难以忽视的眼睛大而明亮,暖黄的灯光像蓄在她眼中不停跳动着,跟懵懂撒娇的小鸟一样扑闪着,歪着脑袋,灵动又安然。
不说话的时候才最可爱。
自从上次吵架之后,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的相处了。
很快,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不吵架的时候也是叽叽喳喳的。
乳白色膏体沾在指腹上,散出淡淡的药香,让人平静。
沈屹收回思绪,低低“嗯”了一声,垂眸认真地涂着药膏。
药膏是凉丝丝的,涂药的手倒是热的,温鸢觉得头有点痒,便想开口说话:“你那还剩多少钱?”
闻言,沈屹移开视线,对上她,默了几息,如实道:“没了。”
虽然猜到了,但温鸢还是叹了口气:“果然贫穷夫妻百事哀,我兜里就剩一毛六,我们啥时候能才能发财啊!”
“沈总努努力,早点让我当上天使投资人呗。”
沈屹仍从容地给她涂着药:“你倒是敢想,不急,我尽力。”
温鸢:“你别尽力啊,咱们顿顿都在饿死边缘耶,拿出你当初创业那劲头来,好吗?好的。”
当初创业天使投资人更多,根本没废什么力。
知道说出来会被骂,沈屹一时没接话。
温鸢看他那态度,撇撇嘴,就知道男的一个都靠不住,他要是下个月还吃白饭她就把人踹了。
她才不养闲人。
见“闲人”图个药半天还没好,温鸢耐心耗尽:“好了没?笨手笨脚的涂个药都这么慢,有点吃白饭的自觉好吗?小沈同学。”
一开口就不可爱。
沈屹掐了把她的脸,将指腹上残余的药膏蹭了个干净,“好了。”
他转身就走,不留一点被报复回来的机会。
温鸢吃痛一声,困意来袭,懒得跟他计较,“幼稚鬼,熄灯!”
说完,气鼓鼓地掀开被子躺下,只留个背影给他。
与此同时,屋内的灯光被熄灭。
困意伴随着黑暗快速涌来,应是这一整天太忙太累了,温鸢打了个哈欠便彻底进入了梦乡。
很浅的鼾声断断续续的,呼吸间偶尔漏出若有若无的鼻息,倒是睡得安稳。
沈屹走近床头,脚步放得很轻,他微微俯下身,探出手,掌心的几缕发丝潮得不行。
又是头发没干,人就睡着了。
擦的时候也敷衍。
沈屹重新找了块厚实的布巾,隔着布巾一点点揉搓着她的发丝,从发根到发梢,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现在这头发又长又密,发质有些不好,稍微用点力就会断,他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
布巾不吸水,他反复换了好几次干爽面,才将头发擦到能放心睡觉的地步。
看着被子上散着的一头长发,睡相不老实的怕不是得缠住脖子给人勒死。
好像以前她为了多赚点零花钱,还特地留过好久的长头发,剪了之后基本没过过肩。
但喜欢三天两头翻出长头发时的淑女照片。
感叹自己是个温婉的美女。
也不知道这次“温婉”美女能坚持多久,想到这,沈屹皱了下眉。
要是一直“温婉”下去,那他应该会被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