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冷不丁的躺了个那么大的人,存在感极强,一不小心还能肩碰着肩。
温鸢翻来覆去的还有些睡不着,她有点认床了,认她一个人睡的床。
席子也就只有这一张,总不能把人家赶地上去睡。
她也不想睡地上,那样感觉命更苦,她会不想活。
虽说以前也不是没一起睡过,但最多一个月一两回,他俩异地平时也碰不到一块儿。
更何况,这都分手大半年了,她早忘了跟男的躺一张床上是什么感觉了。
一定是因为床太小!
赚钱,一定得快点赚钱!
她要睡大床,住大房子!
知道旁边的人没睡,温鸢睡不着倒开始畅想未来了,“等过几天有钱了,第一时间就得找人打张大床,不然两个人睡得太憋屈了。”
竟然不是一人一张,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沈屹应声:“嗯,听你的。”
有人回应,温鸢就更起劲了,开始勾起了手指,“还有淋浴间,现在洗澡太不方便了,还得打个浴桶等冬天的时候可以泡泡澡。”
“嗯。”
“还有那个茅厕也得改了,我觉得在那院子里一阵风吹过来都能把我熏死。”
“嗯。”
“还有这个屋顶,得尽快修,不然到时候下雨咱俩睡都没地方睡!不对不对,得先建房子,这个破草房我都怕哪天起来倒了,把咱俩埋下面。”
“嗯。”
“沈老太那两口子也太狠心了,一袋糙米、一袋红薯就把他俩赶了出来,一点儿钱都没给。这沈老三受伤的事儿村里都传遍了,结果沈家愣是没人来看一眼,我都有点同情沈老三了,你说他会不会是捡来的?”
“不知道。”他没见过这种父母。
“我觉得沈家那大伯人还怪好的,咱以后可以跟他多处处。”
“好。”
“还有菜地,咱们在这后院里能开一小块自留地出来,以后就……”可以有菜吃了。
身旁的人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平稳的呼吸声代替。
黑暗中,男人睁开眼睛,轻手轻脚地扯过床尾被单,盖在她的肚子上。
头顶的月亮亮得晃眼,让人没有丝毫睡意。
短短半天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虽身体疲倦,脑子却异常清醒,片刻停不下来。
太穷了。
除了她刚刚说的那些,就连内裤都有三个洞。
柜子是老鼠洞,门是老鼠洞,墙角也是老鼠洞。
就连他俩的脑袋上都一人一个洞。
别说温鸢没吃过苦,就连他现在都觉得自己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娇生惯养的骄奢日子。
耳边呼吸匀称而绵长,细微的鼻息声缓缓拂过耳廓,他无声地弯了弯唇。
她倒是没心没肺,睡得香。
不过,想也知道,她这两天怕是被吓得不轻。
现在这样,已是万幸。
借着月光,男人黑眸凝着那张比巴掌还小的脸,清瘦得下巴都尖了,今天掐她脸的时候,掐到的都是皮,一点肉都没有。
头上那伤更是刺眼得很。
愈看眸色却愈发沉。
至于她刚说的沈家人,还有什么小说的剧情,跟他们又有何关系。
现在无关,之后更是。
~
夜半,漏断人静。
床上熟睡的人突然发出一阵悉悉簌簌的动静,梦到自己在吃卤鸡腿大西瓜的温鸢不幸地被膀胱憋醒。
她就说一天到晚喝粥不行,光吃不占地儿,弄得人还得起夜。
她闭着眼睛挣扎了很久,想着就这么骗着自己睡着的可能性有多大,她真的不想蹲这里的旱厕,太可怕了。
最终失败,可能性为零。
温鸢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身边的庞然大物堵住了脚步。
他但凡躺着睡都好,这么侧着睡,她都不知道怎么爬出去才能不碰到他。
她想了一会儿,还是从床尾翻过去最好,她蹑手蹑脚地起身,准备手脚并用地翻越他。
却出师不利,第一步就成功碰上了瓷,手肘“欻”地一下就撞到了某人的腰。
下一秒,天旋地转。
一道力扯着她的手腕,她就这么直直摔了下去,紧接着是骨头跟骨头碰撞的声音,两人齐齐闷哼一声。
温鸢捂着脑袋从他身上爬起来,眼神颇为幽怨,“你下巴暗杀我。”
沈屹盯着她的脸默了半秒,“也不知道是谁半夜不睡跟蛆似的在哪拱。”
温某蛆:“……”
“那我还不是因为要起夜,人有三急你不知道啊,不对,沈屹你个阴鬼,你早醒了却堵着不让我过!”
温鸢气不打一处来,抡起拳头狠狠锤了他两下。
害她还怕把人吵醒,在那纠结好半天,结果这人早醒了。
就等着看她出丑。
身上的人不停乱动,男人脸色逐渐变得不自然,他咳了一声,“你…先起来。”
“到底是谁害我摔的。”温鸢丝毫没看出他的异样,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下床时还报复性地踹了他一脚。
不等他反应过来,温鸢穿上鞋逃似的溜之大吉,生怕后头的鬼咬上她。
下腹被实实踹了一脚,沈屹皱着眉,冷汗都差点冒出来。
那块没心没肺的傻木头一点都不带收劲儿的。
他坐起身,往窗外望去,黑成这样,怕不是得掉坑里去。
毫不意外地,门框上出现个长发飘飘的鬼影,扒着门框,探出半边身子。
“沈屹,沈工,沈总,沈老师?你睡了吗?”
沈屹抬眸:“嗯?”
“看在我去年打麻将输了你八千八的份上……”
“能不能陪我去上个厕所。”
温鸢眼巴巴地看着他,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些乖巧讨好的意味。
沈屹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打完赖债还坑了我两万八。”
温鸢:“……”陈年旧事还记这么清楚。
她什么时候坑了他两万八,坑的次数太多,有些忘了。
见她半天不懂,沈屹适时开口:“说两句好听的我考虑考虑。”
温鸢蹙眉,好听的?鬼知道他想听什么。
温鸢白了他一眼,突然语气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沈屹,我认真想过了,我后悔了。”
?
“你连上厕所都不愿意陪我,这样搭伙过日子有什么意思,亏我还想着明天山上给你找草药,你就是这么对待合作伙伴的。”
“哎~”她痛心疾首地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离婚吧。”
“……”
五分钟后。
温鸢身心舒畅地舀水洗手,朝着一旁黑着个脸的男人,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