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长安眨眨眼:“好的。”
顾久黎用手背在她脸上贴了下:“怎么这么烫?”
君长安瞪他:“滚。”
已是半夜,路上行人早没了踪迹。更何况磁州城现在乱得很,人人自危,天刚擦黑就没了人。
难得清净,君长安也不着急,反倒说起另一件事:“那块玉佩,原本是送给我的吧。”
顾久黎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才说:“是,你想起来了?”
君长安摇头:“只是有些印象。”
在那个黑洞中,封闭的记忆被翘出了一条缝隙,模模糊糊。只隐约记得,初到磁州城,顾久黎拿出的那枚玉佩,最开始时,是挂在她腰上的。
只是为什么到了周惊绝手里,又辗转到顾久黎,她一概不记得。
顾久黎嗯了声,算是承认玉佩是他所赠:“再给你一块新的。”
君长安:“好。”
狭长的道路尽头,周府的轮廓已经显露出半截。月影下,耳环晃荡。君长安说:“我的记忆,不会凭空消失。是你做的吗?”
无论何时,顾久黎都会惊讶于她的敏锐,沉吟半晌后:“是我。”
君长安想了想:“是因为挖心案?”
顾久黎:“是。你说京城宗族利益盘根错节,无论做什么明里暗里都有人盯着,但凡走错一步便万丈深渊。长生药更是绑在他们眼前的一块肥肉,你威胁到他们的利益,自然不会让你顺利活着。”
“我知道了。”
打更人一过。君长安闪身进入周府——这个经历火烧,已经变得破烂不堪的地方。唯有旁院中间的一口井似乎还泛着丝人气。
君长安走近那口水井。她耳力极好,因此连地下酒杯磕碰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把火,隔离出来两个世界。
地上寸寸黑灰毫无生机,地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君长安按下墙边凸起的一块石头,几个呼吸后,一条小道悄无声息地从水井中浮上来。夜明珠照亮这一小片区域。
君长安读过卷宗,认出这是周家的物件。
顾久黎从后捏了下她的肩膀:“走吧。”
两人最先去的,是藏着宝物的库房。库房上着锁,君长安拿下发钗三两下用铜丝开了锁。
搞破坏而已,君长安对这感觉莫名熟悉,她偏头一看,顾久黎也并无多少惊讶。
君长安收回视线,随便挑了把趁手的长剑握在手里。
红色流光一闪而过,火势滔天而起。顾久黎顺手把夜明珠丢进里面。
这里似乎在开宴会,热闹得很,一时也没人过来。
热意烫脸,君长安笑了下,拉着顾久黎快速离开,将救火的喊声抛之脑后。
顾久黎打趣她:“用这种剑,君不会生气吗?”
君长安想起被她束之高阁每天闹脾气的重剑,咳了一声,颇有些心虚,含混道:“反正她现在不在。”
那样子,像极睡完就不负责任的浪□□。
顾久黎笑:“没关系,是我让你拿这剑的。”
君长安瞥他,眼里也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火光快速蔓延,短短一会就顺着她们走过的路席卷而来。
顾久黎拉着君长安,拐了一道弯,手中火光一闪,三道火光精准落在藏书馆、地牢、书房。
药阁本部如今自己药人都稀缺,更别提这里,地牢空荡无物。以防万一,君长安还是先进去查看了一番,才放任火光吞噬。
他们走到哪,火便烧到哪。现在只差最后一个地方——
享乐轩。
刚一走近,君长安就被脂粉味扑了一鼻子,呛得她当即打了个喷嚏。
顺着门缝看去,只见里面的人大多穿着暴露,不乏有将脱未脱之人,趴伏在另一人身上起起伏伏。
玉石雕刻的宴桌,纯金做就的酒盅被人一脚踢到地上。
场面一时间淫靡无比。
君长安还未有什么动作,顾久黎倒是黑着脸一把捂住她眼睛:“脏污之景,别看。”
这倒是不错。母亲不喜男人,是以就连药人都大多为女孩。但药阁并不提倡禁欲,是以一些使者和底层官吏会互相抚慰,男人便成了底层,更是兼顾伺候大人们的欲/望。
离君长安最近的则是一个男倌,粉脂抹面,唇上艳丽的口脂向外暧昧地晕染到唇外。他正动情地口申口今,眼白上翻,随后软塌塌地向前倒去。
君长安没给他缓冲的时间。
直到人头落地,他脸上还带着欲望被满足时的情动神情。
君长安嫌脏,动手相当利落。顾久黎更是不必多说,原本只想带着长安散散心,玩闹一番,没想到却让她目睹了这种脏污之景,于是下手更加狠厉。
一息后,着火的消息终于迟缓地传了过来。管事着急地一推门,顿时被满地头颅和血腥场景吓了个半死。眼白一翻,晕死过去。
火舌从井口不断上涨,仿佛要把这一切烧个尽兴才肯罢休。
君长安把剑也一同扔进火里。
冬凛已经烧好热水,就等她们洗手清洁。
顾久黎洗得仔细,恨不得连掌纹也清洗干净。洗过后,他又拉过君长安的手,一边清洗一边帮她疏落筋脉,慢慢揉开。
“疼吗?”
君长安摇头,带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兴奋:“都死了。”
大火将地下烧了个一干二净,冬凛奉命带人守在各个出口,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顾久黎就在惨叫里轻轻“嗯”了声,笑道:“对啊,都死了。”